“好，”元儀咬了一口，催促他道：“你快去上課吧，莫要遲到了。”
他明明這般趕時間，還要早起給她做這些早膳，還是說他其實一晚上也壓根沒睡？
宋珩尤其不捨地抱著書篋點頭，他幾乎是三步一回頭，走到殿外了還遠遠看著她。
這是生怕她會消失不見……其實更多該是留戀，他現在記不得多少東西，唯獨對她有感覺。
哪怕到了弘文館的課堂上，先生問起那日的經論，他依舊一個字答不上來。
滿室的人沒有一個願意告訴他，紛紛對他避而遠之，像躲著瘟神一般。
課後他就坐在位置上一遍遍啃著那些生澀的文字，背到頭腦都有些發暈發脹時忽然聽見一些關於自己的言論。
“聽說了嗎？昨晚龐將軍府傳出來的訊息，宋珩他不是個窮酸書生，人家母親啊是那永嘉縣主，元德皇后的閨中密友呢！”
“不過以前怎麼光鮮亮麗，現在就有多悲慘，元德皇后的弟弟也就是謝大將軍，居然叛國！永嘉縣主為他們求情最後落得滿族被滅，只剩下他這一個孤兒了。”
“真是慘啊！現在舊賬又被翻出來，估計他在這弘文館也待不久，馬上要被送去牢獄裡待著了。”
“胡說！”宋珩猛地站起來，只覺得天旋地轉，他腦袋裡有銀針在攪弄，疼得齜牙咧嘴：“大將軍沒有叛國……我家是被冤枉的……”
“快走，快走！可別叫他在我們面前倒下去，不然誰都罪責難逃！”
一下子室內人影都跑光了，只剩下宋珩捂緊腦袋，身體倚著桌凳不斷下滑。
他好像想起來了。
大將軍從來沒有叛國，自己全家也都是枉死的……
可是頭好痛，彷彿被鋒利的匕首割成血肉淋漓的模樣。宋珩栽倒下去的時候聽見小九的焦灼喊聲：“郎君！郎君你醒醒，快來人！”
後來就連這聲音也越來越弱，意識在黑暗中短暫飄離後終是回到現實。
但是眼前已經不是弘文館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躺在了觀書軒的床上。
元儀坐在他身邊，正小心護著他手掌，一遍遍地摩挲撫觸。
她低頭的樣子心不在焉，似乎在想著棘手的政務，眉頭時而輕蹙。
“陛下……”
宋珩見到她，一時沒忍住眼淚就嘩啦地落下來了，浸染著整張面龐。
元儀看了慌神：“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她抬起衣袖為他擦眼淚，卻越擦越急。
“陛下，我要為父母平冤……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我要去參加制舉。”
他說得快，哽咽到不像話，眼淚將視野模糊，看她也是一片水光中的輪廓人影。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元儀忽然沉默了。
她很是為難地說出：“你想參加今年制舉恐怕是難了。”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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