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在元儀的面頰上，停留片刻不捨地移開：“就允許我這一次，我會好好地回來見您，那時候一切冤情都化解了。”
元儀再想說其他話，被他用指尖抵住了唇瓣，宋珩從她身上離開，站在她面前恭恭敬敬施了個禮：“只這一次，陛下等我……”
她伸來去拉住他時，宋珩已經決然走開。
他甚至不敢回頭，生怕看見她的眼睛會流露出一絲的不忍。
“對不起……”宋珩默唸著，這一次他要自己的父母爭一回。
從宮道走向朱雀門裡的整整半柱香時間裡，他喉嚨緊澀，像醃入了鹽粒般熬人。
前方晨陽如金沫鋪灑在青石磚面，又落及朱牆，散在碧色琉璃瓦上。
當照到漆紅的鼓身時，他已褪下一身錦袍，摘了玉冠與配飾，只著一身單衫上前。
兩側衛兵皆是持戈注目，灼灼視線落在宋珩身上，並未阻住他腳步分毫。
他握起粗重鼓槌，雙臂發力，重重揮落。
“咚——”
一聲沈重響聲炸開，隆隆衝破清晨間的寂靜，驚得鳥雀四處飛散。
“咚！咚！”
接連數記，一聲聲震徹朱雀大街。
鼓聲一響，街道路人紛紛駐足，近處攤販、行旅統統往這邊聚攏，人影越來越多，在外圍成一圈卻是鴉雀無聲。
有衛兵下去通傳之時，宋珩卸下手中鼓槌，置於木臺旁側，轉而面向諸多百姓。
“謝大將軍戍守邊塞，數年浴血，擋敵寇於國門之外，沙場之上九死一生！不曾折於刀矛，未曾降於敵寇，今日卻遭奸人羅織，身負叛國重罪！”
他抬眼遙望巍峨宮闕：“大將可以戰死沙場，但絕不可屈死於廟堂讒言！若守土功臣，僅憑一紙偽證便要身敗名裂，往後天下將士，誰還願披甲執戈，為國赴死！草民今日敢以自身性命作保，大將軍謝勤並無反心，懇請陛下親查卷宗，辨明真偽，莫叫忠良蒙冤，以慰邊關萬軍之心！”
話音落下，宋珩雙手高捧狀紙舉過頭頂，跪伏於肺石之側。
原是默不作聲的人群忽然炸開鍋，紛紛議論入了他的耳中。
“這是在為謝勤將軍鳴冤？那是忠臣，是我大鄴良將！”
“十年了，終於有人站出來，他都敢以性命擔保，我們也要替大將軍說一句話！”
宋珩回頭，卻見眾人接連跪拜。
他們異口齊聲：“謝大將軍若有罪，天下何人還敢衛國！”
“安靜……都安靜！”
遲來的御史翻身下馬，徑直到宋珩面前，看清他面龐時不由一楞，連連嘶聲。
對方見著他手中的狀紙：“擊登聞鼓，所言若是虛妄，擊鼓者要負誣告重罪。你可想清，絕不反悔？”
“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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