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對我釋然一笑,竟令我心如刀絞。
小黑道:“我生於娘娘,自然而然,要回到娘娘身邊,而你只不過是我要監視的物件。”
“我要回到娘娘的身體裡,和娘娘同生共死。我和你之間的感情都是假的,你明不明白!”
“如果我今天死了,娘娘也會替我報仇的。”
小黑刻意擺出窮兇極惡的架勢,它獠牙畢露,目露兇光,嘶吼震徹四野,渾身戾氣翻湧。
我知小黑在欲蓋彌彰,掩人耳目,以此打消鳳犧的猜疑。
只因小黑的目光觸及我時,潸潸而下的清淚,終究出賣了那番故作狠戾的言辭。
我亦潸然淚下,滾燙的淚水氤氳雙眸,周遭的一切亦化作朦朧虛影。
太疼了,好痛……
我渾渾噩噩地痛了百年,藉著修行的難捱麻木失去親朋好友的痛苦。
偏偏重歸塵世的第二年,竟又在一隻黑狐身上,再度重溫那份錐心刺骨的苦楚。
我將全身妖力凝於一掌,磅礴的掌風如江河奔湧,裹挾雷霆之勢,猛地將小黑從鳳犧的肉身之中打出。
我反手便揮出一掌,勢如破竹,鳳犧躲閃不及,她被打得翻滾數圈,狼狽地摔在側方。
趁我心急如焚地撲向小黑的間隙,鳳犧見機行事,化作一道殘影,逃之夭夭。
她臨行前放話,“下次再見到你,我絕對不會在輕敵。”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等著,塗山容容。”
我無心理會逃走的鳳犧,眼底心間,只映著那僅剩半副殘身的小黑,其餘種種,皆成了模糊的虛影。
我單膝跪地地守在小黑身側,雙掌運力歸元,催動著治癒術法,將自身妖力源源不斷地渡入它的體內。
小黑此刻已是奄奄一息,單薄的胸腔輕微起伏,宛若風中殘燭般隨時會熄滅。
小黑道:“你看,我還是有用的狐狸,我做成功了一件事,我的身體帶有你的禁制,我將它融入了鳳犧的體內,和你計劃中的一樣。”
“鳳犧沒有懷疑,等我的身體消失了,你的禁制就種成了。”
“你誇誇我,好不好?”
我此刻早已涕泗滂沱,淚流滿面,喉嚨亦哽咽至泣不成聲,只慌手慌腳地為它渡送妖力,又無能為力地目視著小黑的身軀漸漸地土崩瓦解。
我道:“你別說話,我會救活你,塗山之內,除了翠玉靈姐姐,就屬我的狐念之術最好,便是連紅紅姐姐也不能敵。”
我一身妖力已損耗過半,可眼見小黑的身軀仍在寸寸消散,我不由地慌神。
我只是念念有詞,蒼白的話語微弱得近乎蚊蚋,恍惚間竟分不清是在寬慰氣若游絲的小黑,還是自欺欺人,試圖騙過惶恐不安,六神無主的自己。
我道:“別怕小黑,塗山的狐念之術可以用你左邊殘留的身軀,補全你右邊缺少的身軀,很快就好,你別睡,睜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