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見很多人,他們有御劍而行的道士,有起早貪黑的商販,亦有渾渾噩噩的浪子,等等……
他們同我一樣,不過是彼此生命的過客。
我暫且放下對人類的芥蒂,與他們成為了合作共贏的友商。
——
那日,沒有所謂的生死別離,亦未存在那些難以割捨的告別。
僅是平常的日子裡,長風輕拂,驕陽似火。
我與六耳揮手告別,她僅是勾起淡笑,“塗山三小姐,希望我們很快再見。”
這些日子裡,我並未告知我的來處與身世,而她便能清楚地知曉我的一切。傲來國……果然如傳聞般,非同一般。
我亦是落落大方地笑著回應,“六耳姐,很期待我們的再次相見。”
六耳稍稍一愣,隨即揚起笑容,便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
——
我亦不再逗留,連夜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塗山。
經過熱水的洗滌下,我褪去渾身的疲倦,簡單地披了身外衣,便藉著昏黃的燭光,算起了這些日子的賬目。
如今的塗山已不似原先的貧窮,亦不會像往常那樣任人欺凌。
蟻妖的唾液製成了腐蝕性強悍的毒箭,當萬箭齊發,射向那些前來挑釁的道士與妖怪時,他們的身體便會如火燒般痛不欲生,最終,僅能鎩羽而歸。
阿姐天性良善,雖不善言辭,但她的內心溫柔且強大。
阿姐宛如天神降臨凡世,她本應明媚張揚,卻被困在舊事裡扭曲不堪。
哪怕那群狂妄自大的生靈一遍又一遍地冒犯塗山,可阿姐依舊會寬恕他們的愚昧無知、不自量力。
至始至終,多少生靈皆敗於阿姐之手,可她卻未曾殺害過一人半妖,唯獨那場意外裡,躺在冰室中的小道士例外。
那些與阿姐交手時,不慎身負重傷的生靈,阿姐總會請出翠玉靈姐姐為他們療傷。
倘若我再向那些戰敗的生靈收取賠款、還有破壞公共場地的費用,以及醫藥費,那麼塗山又能大賺一筆。
只是阿姐……她會想見我嗎?
趁著世人沉睡的夜晚,我又偷偷潛入了後山的冰室,一如既往的冷意拍打在我的臉頰,刺骨的寒風驅散了周身的溫度。
我躡手躡腳地走到他的床前,化成他的模樣。
我鬼使神差地抬手,撫摸自己的面龐,眼角溢位滾燙的清淚。
那張因疤痕而凹凸不平的臉頰深深地刺痛我的心。
當年的他到底如何忍受那些痛,才能令傷口凝結成疤痕。
我輕聲問道:“像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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