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三開口,知也卻充耳不聞,側臉相向、眉梢微蹙,不肯將片點回應施捨與我。
我俯身湊向知也,氣息拂過她耳畔。
我低聲道:“我剛才路過後山,看見那裡長滿了很多絢麗的鮮花,我想帶你去看花開,像你這樣優秀的女孩子,想來你也會喜歡這樣美好的事物,而且如今正值萬物復甦的春季,不宜再為爛妖哭泣。”
知也仍是垂眸,不願看我。
她沉默半晌,終是悶悶開口,“我不喜歡花,我喜歡永恆不變的東西。”
我笑著探手,從身後拎出翠綠的牛筋草 “我當然知道,喜歡花的妖怪一直是我,而你喜歡的是在惡劣的困境裡,也能野蠻生長,頑強不屈的生命。”
我道:“我帶來了,你最喜歡的雜草,我仍記得,你告訴我牛筋草的花語,柔美,堅強,積極向上。”
知也仍是垂眸無言,伸手接過牛筋草。草葉在她的指尖輕晃,攏進手心時,她眉尖處的蹙痕終是悄悄地淡了幾分。
她道:“我仍記得,那年的你卻說,這種野草平庸無奇,既不會綻放嬌豔欲滴的花朵,也不會孕育甜美多汁的碩果,生於荒野,最終之後歸於荒野,只會守著自己的四季枯榮,既沒有期待,也不會有更絢麗的未來。”
知也稍頓片刻,呆滯的目光望著牛筋草出神,“當年你說,如果你活成這種沒有追求,又偏偏生得醜陋的野草,你不如去死。”
她淚眼婆娑,“可我就偏愛它,就算是萬物凋零的寒冬,它亦會承載向陽而生的希望,綻放獨屬我們的綠色。”
我道:“年少無知時的狂言,瞎說罷了,早就不作數。”
知也抬眼望我,似盯著獵物般看我,指尖輕捻草根,目光凝著未散的怔愣。
她道:“你又一次把你說過的話當放屁了。”
我漫不經心地挑眉,“我知道,我向來沒素質,又出爾反爾。我以為你早就習慣了。”
知也冷眼斜睨著我,“說吧,此次你來找我,絕不是隻為為了求和,或是敘舊,談心,肯定也帶了其他的目的,你和我不需要藏著掖著。”
我默誦咒語喚出卷軸,卷軸湧起點點靈光平穩地懸浮半空,須臾,它徐徐展開,顯出天地間的山川河流。
知也問道:“這是什麼?”
我淡然一笑,指尖指向四面環山的僻靜之地,“將東方月初送走吧,這地方易守難攻,他的仇家一旦踏足,難進難出,必死無疑。為了答謝他的恩情,我們在給足他一胎八個敗家子都不愁的財產,足以保證他此生無虞,平安順遂。”
知也駐足原地,陷入深深的思忖,指節輕叩桌面,眉頭一皺。
我笑意更深,又指向某處繁華的街道,“這裡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人與妖和諧共處,他嚮往熱鬧,但凡待在這裡,樂不思蜀,況且塗山的各方勢力埋伏其中,只要他願隱姓埋名,我保證他幸福美滿,一生無憂。”
知也又問:“理由?”
我倏然一怔,“其一,東方月初終究是人族,千百年來,多少妖怪死於人類的法寶下,我們生來是勁敵,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我又道:“塗山不接受外族移民。”
知也指尖一抬,截住我的話語。
她道:“可塗山有人才引進。”
我心頭一陣煩躁,“可他是人,他的壽命那麼短,工作很不穩定,而且我有種族歧視,況且塗山引進的都是各地的妖才。”
知也仍一動不動,我急切地找補道:“塗山從不安全,將他外放到沒有戰亂的地方做官經商,也不是塗山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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