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眼滂沱，模糊的視線裡映出日思夜想的面容，我竟失控般難以冷靜。
我伸手便摟住阿姐的頸脖，將熱淚縱橫的面容埋入阿姐的胸膛，失聲慟哭。
我害怕失去她，朝朝暮暮，從未停止。
淚水浸溼阿姐的衣襟，而我在她的懷中劇烈抽搐。
那日，我哭得肝腸寸斷，震徹山谷，將所有後怕、絕望、失而復得的喜悅盡數宣洩。
那日，阿姐自始至終緘口不言。
我不追問緣由，亦不探尋真相。
阿姐早已不堪重負，心力交瘁，我不忍苦苦相逼，不敢強求她再救自己千千萬萬次，我只是嗓音哽咽，嘶啞破碎，哀求她帶我回家。
我道：“雅雅姐還在塗山等著我們，姐姐，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姐姐，如果雅雅姐見不到你，她會哭的。”
我哽咽道：“這裡好冷，我不想待在這裡，我們回家好不好？”
我道：“姐姐，我們回家……”
阿姐帶我歸返塗山，夜色深沉，我惶恐不安，漫漫長夜中，我不肯撒手片刻。
往後，我將這些舊事封存心底，絕口不提，避之不及。便是深夜夢迴亦不敢輕易回想。
就讓這些痛苦像潮溼角落裡的黴菌在心裡日漸潰爛，蔓延滋長。
二姐雖呆不傻，她早已察覺我與姐姐各有彼此的秘密，可她卻始終未曾戳破那層紙。我們便如此保持緘默。
不過是一份痛楚，何苦再牽扯第三個無辜的妖怪……
二姐手足無措地為我拭淚，語無倫次地寬慰我，又笨拙地擁抱我，放開我，眼見我泣不成聲的痛哭，又將我擁入懷中。
猛然驚覺，竟冷落了東方月初太久。
東方月初的目光復雜，他輕撫面具，亦睹物思人，眼底的溫柔與過往的痛楚交織，淚水悄然漫過眼眶。
東方月初道：“雅雅姐，我想爹孃了，我想借你的酒喝喝。”
二姐愣於原地，面上是難以掩飾的疲憊，她道：“這個面具是給你們下了什麼咒了嗎？”
她道：“哄完這個，又要顧那個。”
東方月初道：“雅雅姐，我真的很可憐的，我想吃妖馨齋的糕點，我想吃，我要吃。”
他們四目相對，僵持地對峙，最終是二姐敗下陣來。
二姐輕嘆道：“好啦好啦，我去給你買，你負責幫我哄好容容。”
我道：“雅雅姐，我也要，我要多多的糕點。”
二姐身影漸行漸遠，在光影裡逐漸模糊，隨即便消失在林間深處。
我伸手入懷，抽出裹滿糖霜、山楂飽滿的糖葫蘆，旋即便遞至東方月初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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