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披衣起身，輕攏衣襟，而後我掬水在掌，潑向面頰，滌去倦態。
我道：“我們得走了。”
小黑揚手拍落掌心的食物碎屑，而後足下生風，向我跑來。
它道：“我今天想吃狐記飯館的肘子。”
我道：“吃個屁，我們繼續去沐天城。”
小黑滿臉茫然，旋即它在我腳下蜷縮身子，賴在原地不肯起身。
它道：“你演北遊記呢？西遊記裡的唐僧有猴，有豬，有馬，還有一個挑擔的人，你有什麼?你最多會像訓狗一樣耍狐罷了。”
它道：“這裡有吃有住，我不要出去，外面都是雨，我只是一灘快樂的爛泥，我不想演繹話本中風餐露宿，闖蕩江湖的角。”
它道：“你夢到哪出，就幹哪出。”
我俯身一撈將小黑抱起，又抬手將它託至肩頭，它伏在肩畔，瑟瑟發抖。
我道：“別亂動，掉下去可不怪我。”
我挑眉，續道：“如果掉下去，臉朝地可是會疼的。雖然你也不怕被毀容，但是我還是會心疼你的。”
小黑攥著我的衣衫不放，它道：“我怕，我當然會怕毀了我帥氣的面龐！”
我笑道：“你的臉毀跟沒毀一樣，你為什麼要在意你沒有的東西。”
小黑一時語塞，啞口無言，僅是輕哼後，將頭偏過一旁。
我亦一言不發，周遭陷入死寂。
小黑蜷於肩側，回望著塗山漸漸淡出視野，隨即它垂頭輕嘆。
我問：“你嘆什麼氣，又不是不回來了。”
小黑道：“你又去別的土匪山頭搶錢，回來之後，她們又說我帶壞你了。”
小黑道：“他們太愛你，所以總會為你的惡找藉口。”
我緘默不言，掐訣結印，霎時彩雲驟現，縈繞足底，當即騰雲駕霧直衝雲霄，轉瞬便隱入天際流雲中。
距離天門城十公里的荒山之畔，我收雲落地，抬眼望去，只見荒山層巒疊嶂，草木叢生，人跡罕至，盡顯山野寂寥。
天門城過後，再橫穿一片大漠，便是沐天城的地界。
天門城地勢險要，又是必經之路，妖界各路妖王途經此處時必會歇腳休整。
天門城看似平靜，實則臥虎藏龍，暗藏各方勢力。
小黑道：“這裡好山，你要留在這裡做野妖嗎？”
我道：“我怕在天上遇見熟人，我們走著去。”
小黑駁道：“不想走，我們想飛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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