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張寫滿賬目的紙頁憑空出現，飄飄蕩蕩落到我的手中，被我握在掌心中。
我將一疊賬單遞到它跟前，它卻把爪子背在身後，使勁搖著頭，執意不肯接下。
我輕笑，“呵，你不是小黑嗎？你忘了以前你有多能吃？塗山大小店鋪都被你欠了債，那些都是我幫你還的。”
它說：“我一隻臭打工的小狐狸，怎麼可能還得了那麼多錢？”
“所以你是打算賴賬？”我目光一凜，瞪著它，“你或許還不清楚，在塗山，但凡敢賴賬的妖與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它不停地點頭，“我還我還。 ”
我說：“你有錢嗎？你就還？”
它怔了半晌，才搖頭，“沒有。”
我說：“那你就是騙我？就是在給我畫大餅？”
它嚇了一跳，爪子不停地扒撓，身子也在竭力地掙扎扭動，最終放棄掙扎。
它說：“我可以給塗山打工還錢。”
我眼下並沒有飼養黑狐的打算，小黑逝去之後，再去豢養另一隻黑狐，無疑是對小黑的背叛。
更何況黑狐歸屬鳳犧一方，身份似敵非友，貿然留在身邊，只會給自己招來層出不窮的禍事。
雖說不願將它留在身旁，但我倒也不介意暫且戲耍它一回。
我擺出一本正經的神色，假意地掰動手指，裝作在細細核算賬目，“好啊，在塗山你一天打十份工能賺幾千文錢，你不吃不喝一百年才能還清這些賬。”
它激烈地驚叫，“喂，我是黑狐，不是黑奴。”
我戲謔的輕笑，“可你是小黑，就得還我的債。”
它徹底放棄掙扎，渾身卸去力氣，身子鬆垮地垂著，像一灘爛泥癱在我的手中，“我不是，我不是小黑行了吧，就算不死在你手裡，也累死在塗山。”
我說：“是不是鳳犧派你來的？”
“什麼鳳犧，那是誰，我不認識。”
它忽然一改頹態，陡然硬氣起來，不屑地哼了一聲，兩隻爪子抱在胸前，“至於我是誰派來的？我是不會告訴你的，我和小黑這個叛徒不一樣，他軟骨頭扛不起事，我骨頭硬。”
見它坦然承認，我也沒了繼續捉弄它的心思，不再想著拿它打趣逗樂。
到底是不是鳳犧在背後操縱，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靠它的口供來確認。
如果不加以拷問脅迫，也沒有用利益去誘導，就輕易相信敵人口中的話術，本身就是愚蠢的做法。
我會親自去探索真相、親自做出判斷。
我索性揚手向後一拋，將它丟了出去，它騰空一晃，摔落在地。
我說：“走吧。”
我本是動了殺心的，可它一次次在我掌心裡奮力掙扎，拼盡全力地只為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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