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金晨曦的先例在前，生物與特殊力量結合，本就不算什麼稀奇的事。
我閉起雙眼沉下心來梳理思緒，塵封的舊事忽然在腦海中浮現。
小黑昔日提起過，黑狐誕生於苦情樹，只是另有一部分，是從圈外而來。
圈外是我無法踏足的地方，可苦情樹，難道我還不能去見一見嗎？
雖說苦情樹也是空心樹，它的狠心和鳳犧別無二致。
但它見證了千千萬萬續緣者的愛恨，那些愛而不得的悵惘、續緣落空的怒火，以及轉世物件移情他人而生的忮忌，那些情愛所生的負面情緒，它全都具備。
……
時至夜半，苦情樹下不復白日的光景。
往日熙來攘往的喧鬧已經消散，月色高懸在苦情樹的樹梢，清光籠罩四野，天地間只剩漫無邊際的孤寂。
苦情樹朗聲大笑，枝葉隨之簌簌顫動，“好久不見，究竟是什麼風把我們這位小貴客給吹來。”
我走近苦情樹，仍和過去一樣斜倚在寬厚的樹幹上，“你少對我陰陽怪氣，如果塗山沒有歪風邪氣，我會過來嗎？”
苦情樹輕笑，“看來我又惹我們的三小姐不高興了。”
我不想再和苦情樹做無謂的敷衍，我們之間足夠熟悉，用不著那些客套的寒暄。
我注視著她，沒有迂迴鋪墊，開門見山地發問：“我很早之前就想向你求證，黑狐是藉由你的力量誕生的嗎？”
苦情樹說：“何以見得？說來聽聽。”
我沒有多加解釋，也不想把心中的揣測講給苦情樹聽。
我說：“我只想知道是與不是。”
它陷入沉默。我抬手伸向前方，一片粉紅的葉瓣乘著夜風，落在我的掌心裡。
我說：“你不說，我也懂，就是你，你不要忘了，我是和你待的最久的妖怪。”
記事起，我既沒有出眾的天賦，也沒有雄厚的妖力，在鳳犧與空青眼中，我從來都不是最優的首選。
我牴觸被親朋好友視而不見的處境。
每當耳邊滿是對姐姐們的稱讚，唯獨沒有狐狸提起我，我就心生鬱悶，獨自躲到苦情樹的陰影中無聲地落淚。
從前的苦情樹待我寬厚，任憑我一遍遍訴說難過，也總會不厭其煩地安撫我。
後來，幼年時期的我漸漸習慣將苦情樹當成可以傾訴心事的依靠。
那些年月裡，我們之間不曾有過分歧，也不曾發生爭吵，就這般平淡如水地走完了我的童年。
到了後來，苦情樹選擇悉心栽培我。
歲月匆匆，一晃便是幾百年。
除開這幾年我外出闖蕩，我們從未有過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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