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苦情樹講了這麼多，十句之中有九句全是對我的數落與輕視。
我越聽心中越是憋悶，如山的壓力層層累加，也漸漸燃起怒意。
我怒聲說：“666，你又有理了，那你為什麼要定這個規則？”
苦情樹輕笑，“這些年，除了在塗山紅紅的事情上，你也沒想遵守任何規則。”
我緘口不語，不再作聲。
苦情樹又說：“別總想著犧牲自己去成全塗山紅紅，就算你甘願付出，也該讓大家都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做事要留下痕跡，你明白嗎？”
苦情樹稍作停頓，繼而繼續說：“若是一味地悶頭苦幹，獨自承擔的話，未免太過愚笨，如此下去只會令我對你好感盡失。”
“你看東方月初，總在你姐姐眼前打轉，論實際的付出，他遠不如你，你要學他幾分，不要一味地默默付出。”
就在一瞬間，我的心臟像是被沉甸甸的重物往下拖拽，不多時，壓抑感漫滿我整個胸腔。
我嫌惡多年的苦情樹，到頭來，竟然是唯一一個讀懂我的存在。
……
我的鼻尖發酸，淚珠在溫熱發脹的眼眶裡搖搖欲墜，眼看就要落下來。
我強撐著鎮定，抬眼望向晃動的樹影，沉聲地說：“別提這些了，你要孵出來的另一個雞蛋，究竟是誰？”
我何嘗不知道答案會是鳳犧，方才那些話，不過是我刻意用來岔開話題的藉口。
捫心自問，我本性並不刻薄，甚至格外的善良。
我本可以大擺臭臉，轉身就走，卻還是另起話頭，繼續和苦情樹交談。
苦情樹說：“我的前任繼承者。”
我瞬時怔住，滿臉錯愕，沉默幾秒，我勾唇一笑，“你未免太過異想天開，從前的鳳犧，根本不屑於塗山之王的位置，如今的她，又怎會為了所謂的繼承者就老老實實淪為你的棋子。”
想當年，姐姐剛在塗山嶄露鋒芒，鳳犧便主動讓位，毫不猶豫將塗山之王的權柄交到了姐姐手上。
那些王位名號，於鳳犧而言不過是身外虛銜，她本就對此毫無貪戀。
苦情樹語氣散漫，聽似毫不在意，話語裡卻藏著城府，“我自有辦法，能夠讓她心甘情願地受我差遣。”
我冷笑，“比如說為她造出黑狐。”
苦情樹說：“這可不對，黑狐並不是我刻意為鳳犧製造出來，只是她察覺到黑狐的存在，順勢把為己所用。”
我說：“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就把黑狐送回它原本的地方去。”
苦情樹平淡地說：“我並不想這麼做，我想看一看，黑狐可以將我們帶向多遠的路。”
我著急地說：“可鳳犧會傷害姐姐。”
苦情樹呵呵一笑，“你的姐姐也在傷害自己，同樣是傷害，鳳犧就是罪該萬死？”
我陷在沉默中，沒有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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