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著花精們興致勃勃地講著燈會的新鮮見聞,思緒倏然一動,忽然記起什麼。
東方月初若是記仇,往後怕是會找花精們秋後算賬。
東方月初本性不壞,可正是貪玩幼稚的年紀,更何況他本就要強,最是看重顏面。
如今他的表白落空,難免會鬱鬱不樂。
東方月初憋著悶氣無處發洩,而花精們肆意綻放的花海,或許正撞他的槍口。
可花精們本身戰力不強,卻慣愛耍些自以為是的小把戲。
雖然她們那些暗戳戳的小伎倆對敵的侮辱性不詳,但惹怒他人的本事卻極為拿手。
如果不幸和東方月初正面遇上,恰好他執意要來討個說法,那麼花精們既沒有招架的餘力,也沒有逃走的機會。
我伸手,輕輕地摩挲著小雪那頭由嫩葉簇擁而成的小腦袋。
我懇切地叮囑:“對了,你們儘量避著東方月初,他近來不太順心,大家就不要在他面前胡亂地開花了,免得在無意間又觸到他的黴頭。”
小雪大概窺破我的顧慮,她沒有刨根問底,只是點頭,乖乖應聲:“好的喲,我們見到他就馬上跑,不會再被他抓住。”
我幽幽嘆了一聲。
世事輾轉無數回,轉眼都過了數百年,這群花精怎麼可以保持一如既往的天真,就像從未讀過書的二傻子。
看似正常,實則腦子未完全發育。
我說:“你們就是太軟弱了,不然他怎麼總愛欺負你們。”
我猛然警醒,我已落入受害者有罪論的誤區,於是,我將壓力對準了受害者。
我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花精們,接著往下說:“我說你們能不能爭點氣,受了欺負就該反擊回去。”
花精們一言不發。
雖然在懵懂無知的幼年,我也會捉弄花精們,可即便如此,我仍無法容忍並痛斥東方月初欺負她們的行徑。
從我記事起,我們就時常結伴玩樂,已經延續了數百年的羈絆,哪裡是他短短幾年的交集能夠比擬。
他憑什麼可以擁有與我同等的資格。
況且我開智之後,就不再戲弄花精們。
花精們沉默著仰起頭,澄澈的眼眸齊齊看向我,不吵不鬧地聽我宣洩不滿。
我擺手,“沒事,我亂髮牢騷呢。”
花精們什麼也沒說。
我也不想花精們胡亂揣測緣由,索性將一切的錯因全都推到東方月初身上。
我渾身尷尬,擠出勉強的笑意,刻意找些話來打破僵局,繼而說:“我是說如果東方月初來找你們的茬,你們能躲就躲,你們不要想太多,如果他說什麼,你們不要放在心上,我說什麼,你們也不要放在心上。”
花精們彼此對視一眼,隨即綻開明媚燦爛的笑臉,少頃,她們撲進我的懷裡,伸手抱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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