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是在商場地下二層的自動扶梯旁察覺不對的。
那時她剛買完一杯冰美式，正低頭看沈問舟發來的“黑市拍賣關聯物流點排查清單”。清單裡全是冷冰冰的公司名、倉儲編號和異常車輛軌跡，她看了五分鐘，感覺自己不像在追查咒物，像在準備一場非常不適合她的審計考試。
地下二層人很多。
工作日傍晚，魔都商場的餐飲層擠滿了人。烤肉店門口排著長隊，奶茶店電子屏滾動叫號，兒童遊樂區傳來過分歡快的音樂。普通人的熱鬧把術式世界的危險遮得嚴嚴實實，像一層漂亮又脆弱的塑膠膜。
許言正準備繞去地鐵通道，掌心那枚暗紅鎖印忽然冷了一下。
不是平時那種細微牽扯。
這一次，像有人從另一頭拉緊了線。
她腳步頓住。
自動扶梯下方，一個穿深灰夾克的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那人長相普通，手裡提著商場紙袋，像任何一個剛下班順路買東西的路人。可他指尖夾著一枚細小的黑色符釘，釘尾刻著禪宮家的封緘紋。
許言心裡罵了一句。
來得真快。
她沒有立刻跑。地下二層人太多，如果對方敢在這裡直接動手，說明他有把普通人捲進去也能壓下後果的準備。她轉身進了旁邊的洗手間通道，腳步不快，像只是臨時改了方向。
身後第二個人跟了上來。
第三個人從消防通道口出現。
許言用餘光掃過天花板。原本明亮的商場燈帶有幾段開始輕微閃爍，監控攝像頭下方貼著肉眼難辨的灰色符紙。不是完整的帳，只是臨時遮蔽，讓攝像畫面出現十幾秒迴圈延遲。
專業，但不夠大陣仗。
追蹤組。
不是玄介本人。
許言心裡剛松半口氣，掌心鎖印就猛地收緊。
走廊盡頭的灰夾克抬手，黑色符釘無聲釘入牆面。第二枚、第三枚符釘在同一時間落位，三點之間浮現出鎖鏈狀咒力，像一張簡化的網，把洗手間通道和消防門前的區域框了起來。
“目標確認。”
灰夾克的聲音從耳麥裡漏出一點。
“殘體，女性外貌，粉發，術式反應吻合。”
許言臉上的表情徹底冷了。
“一口一個殘體的，你們禪宮家內部培訓是不是不教怎麼尊重人？”
灰夾克沒接話。他只是抬起手，掌心的印章紋路亮起。
簡化鎖印落下。
許言體內那一縷咒力殘渣像被凍住了一半。御廚子的斬擊剛在指尖浮現，就變得遲鈍、斷續，明明目標就在眼前，她卻像隔著一層厚玻璃一樣難以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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