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不是觀光廳，不是酒店走廊，是一段極窄的、只容一人透過的金屬通道。通道盡頭，一扇深灰色的防火門半掩著，門縫裡漏出一線慘白的光。
林遠走出電梯。電梯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悶響，然後顯示屏上的數字重新變回81。
他站在通道里，呼吸平穩。口袋裡的天路通行令開始發燙，不是灼熱，是那種它知道你在哪的溫熱。
他推開防火門。
門後是一整層空曠的辦公區——和整棟樓的富麗堂皇完全不同。這裡沒有裝修，沒有隔斷，水泥地面裸露著，天花板上垂著幾根斷掉的電線。整層樓唯一的，是正中央的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四十歲上下，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工裝，頭髮用一根舊皮筋紮在腦後。她手裡拿著一本書，像是在這裡坐了十年。
她抬起頭，看了林遠一眼。
“走樓梯的人，活不過今晚。”她說，“走電梯的人，會看見我。”
林遠在她對面站定。
“你是誰？”
女人合上書，書的封面已經磨得看不清字。她站起來，比林遠想象中高，肩膀很寬，像一棵老樹。
“你可以叫我更夫。”她說，“打更的更。”
“更夫守夜。”林遠說，“你守什麼？”
女人沒回答。她繞過椅子，走到林遠面前，低頭看著他，目光像在檢查一件貨。
“你帶著0001和0003兩張令。”她說，“疾風的副卡也在身上。三張牌壓著一個名字——你爸叫林建軍，對吧。”
林遠瞳孔微縮。
“觀察員的兒子。”女人點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那就對了。他們在等你。”
“誰在等我？”
“天路計劃剩下的所有活人。”更夫說，“包括那個藏在門後面的。”
她轉身，朝辦公區深處走去。林遠跟上去，目光掃過四周——水泥地面上有拖拽過的痕跡，像是什麼重物曾經被一路拖到角落，又蓋上了一層灰。
“你在這裡守了多久？”林遠問。
“二十一年。”更夫說，“從計劃解散那天起，我就坐在這把椅子上。”
“為什麼是你？”
“因為我藏東西的本事，比那個只會瞬移的小子強。”她說，“四張令，一張在東海，兩張在你身上，最後一張，我替計劃藏了二十一年。”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林遠胸口，像是透過衣服在看那兩張通行令。
“白無常把盒子交給你之前，來找過我。”她說，“那晚他站在電梯口，沒進來。他說，如果他哪天不在了，讓我看著點你。我問他為什麼不自己看，他說他怕自己撐不到你長大。”
林遠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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