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小子這話,鄭好嘴角的笑越來越大,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可以跟我借,贏了再還我,不過我可是算利息的,看在親戚的份上,給你算百分之二十,怎麼樣?”
高書堯一楞,百分之二十?如果借一百得還二十,這利息也太大了吧!
鄭好見他沒立刻答應,眼裡閃過一絲欣慰,還能琢磨,沒完全上癮。
可旁邊等機子的人催上了:“小孩,你玩不玩?不玩讓開!”那人眼睛直盯著那臺快滿貫的遊戲機。
高書堯一急,脫口而出:“玩!誰說我不玩!”扭頭就對鄭好說道:“二姨,我借!百分之二十就百分之二十!”
“行,借多少?”
“先借一百!”
鄭好爽快地掏出一百塊遞給他。
高書堯換了幣,信心滿滿地坐回機子前,可這一百塊沒撐多久,很快見了底,他不甘心,又來找鄭好:“二姨,再借一百!”
借了輸,輸了借,五十、一百、兩百,一次比一次急,一次比一次覺得“下一把就能翻本”。
等他把最後一枚硬幣投進去,眼睜睜看著那臺機器把他最後的希望也吞掉之後,他才猛然發覺,自己已經不記得跟二姨借了多少回了。
他楞楞地坐在那裡,手心全是汗,腦子裡嗡嗡作響。
鄭好慢悠悠地走過來,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算算吧,看看欠了多少了。”
高書堯哆嗦著在心裡過了一遍,一百、又一百、兩百……零零碎碎加在一起,光是本金就整整一千塊,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加上利息,百分之二十,那就是二百,”鄭好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一共一千二,你二姨我算得沒錯吧?”
高書堯徹底傻眼了,他本來只想贏回那兩百塊,怎麼稀裡糊塗就欠了一千二了?
“還要借嗎?還想玩嗎?”鄭好的聲音不大,但卻像被蠱惑似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的飄進了他的耳朵裡。
“不不不……不玩了!”高書堯猛搖頭,站起來的時候腿都在發軟:“不玩了!二姨我們走!”
出了遊戲廳大門,被冷風一吹,他才算徹底醒過來。
路邊一個臉色灰敗的中年男人正在跟同伴唸叨:“我全副身家都壓進去了……這回要是翻不了本,我老婆非得跟我離婚不可。”
旁邊有人勸:“五哥,你運氣好,上回賭雞你贏了那麼多,這回肯定也能翻回來!”
“不行不行,說什麼都不來了,這東西不是人玩的。”
高書堯聽得後背一陣陣發涼,回去的路上,低著頭不敢看鄭好,心裡把那筆賬又默默算了好幾遍,一千二,他怎麼還?
從小到大他就沒欠過這麼多錢,一千二啊,夠普通工人1個月工資了。
嚥了咽口水,結結巴巴地開口:“二、二姨,這錢……”
“這錢怎麼了?回家就能還我?”鄭好故作不知挑眉道。
“我沒錢還……”他的錢都被收走了,身上窮的叮噹響,哪來的錢還這麼多呀。
“書堯啊,二姨可以寬限你幾天,但寬限期也得算利息,本金加利息再加寬限費……我也不多要,就按本金加利息的百分之二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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