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轉瞬而過。
天色未亮，眾人便收拾妥當離開客店，策馬奔上官道。
沈清禾掀著車簾往後瞅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那幫人估計還在東邊小路上蹲著呢。
“沈姑娘樂什麼呢？”蘇東坡騎在馬上，見她笑得賊兮兮的，忍不住問。
“沒什麼。”沈清禾放下車簾，一本正經，“就是覺得……有些人可能要白等一場了。”
蘇東坡隨即反應過來，哈哈大笑：“你這招調虎離山，真是把他們耍得團團轉。”
“過獎啦。”沈清禾聳聳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真要惹到我頭上……坑回去就是了。”
車隊一路向北，走得很快。
過了鳳州，便踏入秦嶺群山，走上陳倉道。
這是北宋出入蜀地的官方官道，山間修有大量棧閣——木樁鑿進山壁，木板凌空鋪出通路，一邊是刀削似的峭壁，一邊是深不見底的峽谷。
木板踩上去吱呀作響，往下望，雲霧翻湧，看不見谷底。
沈清禾的心砰砰跳個不停。
她現代也走過玻璃棧道，好歹有護欄有繩索。
這大宋的棧閣，防護簡陋得可憐，全靠木樁承重，山風掠過，整段路面都微微晃動。
“這路……”她嚥了口唾沫，“啪”地把車簾放下。
眼不見為淨。
蘇東坡騎著馬走在旁邊，笑了笑：“沈姑娘怕高？”
“正常人都怕。”沈清禾在車裡悶聲說，“你不怕？”
“年少時跟著家父走過一回，習慣了。”蘇東坡語氣輕鬆，“看著兇險，小心點走，倒也沒什麼。”
“你厲害。”
蘇轍在前面高聲提醒：“兄長，沈姑娘，扶穩了，前面這一段棧閣更窄，不少木板己經朽壞。”
“知道了。”
車隊慢慢往前挪，速度慢得像蝸牛。
沈清禾坐在車裡，緊緊抓著車沿，心臟跟著車身一同晃動。
她算是真切體會到什麼叫蜀道難，這哪裡是趕路，這是拿命賭。
正顛簸著，忽然前面傳來一聲驚呼。
“大公子！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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