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裡的工作好是好,就是太清閒,家裡單位都沒什麼需要費腦筋費力氣的,一向喜歡忙碌的柳霜霜天天唸叨著她的骨頭已經閒的生鏽了。
要不是因為下雪封山,她肯定又要往山上跑了。
柳霜霜遺憾的點了點頭。
“那好吧,那我就再等兩天。”
說是等兩天,當天下午上晚班的時候,她早了半個小時出門。
麵粉廠是個大廠,工人多,家屬院也大,前後三棟樓,還有一片民房在家屬樓的右邊。
柳霜霜早就知道自己家分到的樓房在什麼地方。
特意早出來一會兒,就是想要去過去看看什麼情況。
等她到的時候,一眼就看到樓前的當院裡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傢俱,床,還有桌椅板凳,還有人陸陸續續的從樓上往樓下拎。
最引人注意的是在這些東西中間坐著個頭發有些花白的老太太。
她乾瘦的臉上帶了戾氣,高聳的顴骨,錐子般的下巴,一看這人就不好相處。
她也不嫌冷,哪怕今天露著太陽,也沒有絲毫暖意,她卻只戴了頂帽子,手裡拿著一根柺棍兒四處敲敲打打,嘴裡不乾不淨的大聲咒罵著。
“爛了腚眼子的王八羔子,敢搶我房子,全是倒黴鬼託生的東西,有房子也沒那福氣住......門檻子你們都進不去就得嘎巴一下死在那。
孫浩你個沒用的東西,老孃生你養你,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你連套好房子你都整不了,你怕啥,他們是能吃了還是咋地......窩囊廢,沒出息!”
“老孫婆子,你可別罵了,當心嗆著風,一口氣沒上來,別說這好房子,那破房子你也住不上了。”
孫婆子正罵的歡,這時候在樓上的一戶人家裡走出一個人,她穿的挺厚,趴在樓道里的欄杆扶手上,手裡好像還抓著一把瓜子,一邊兒磕一邊兒朝下調笑著。
孫婆子頭都沒抬就知道是誰。
“滾你個老騷逼,你死了我都不帶有事兒的........一大把年紀不要臉,見一個勾搭一個,你男人那棺材板兒都長滿了綠毛,我都替你臊的慌,你還舔著大臉擱這顯擺呢!”
孫貴芳不以為意,得意洋洋的吐出瓜子皮兒。
“哎呦呦,我男人我都不惦記,你倒是還怪上心的。
我勾搭是我有本事,你想勾搭還沒人要你呢,長得跟鞋拔子似的,錐子都沒你那下巴好使,想當初要不是我嫌棄你家老頭個兒矮,哪兒還有你站在這兒的份兒。”
見孫貴芳又提起這個,孫婆子氣的咬牙切齒,渾身都跟著顫抖起來。
這孫貴芳和她是一個村兒的,倆人年紀差不多,從小一起長大,但倆人合不來,從小一見面兒就掐,比吃比喝比干活,後來比男人,比孩子。
因為孫貴芳長的比她好,村裡多少男娃都相中她了。
她挑三揀四的最後挑了一個有出息的,跟著城裡的師傅當學徒,順理成章的就進了城。
而自己的男人比他們晚了幾年進廠,倆人雖然在一個廠,但不住在一起,只偶爾見面互相罵兩句,其餘時間各自在家罵罵發發脾氣也就算了。
可廠裡借房子正好借到了跟孫貴芳一棟樓裡,而且因為她男人曾經也上孫貴芳那獻過殷勤,孫貴芳每次都拿出來顯擺,往自己的心窩子裡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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