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闊走出生活區,拐過綠化帶。陽光有點刺眼,他抬手擋了擋,看了眼手錶——十點五十三分。講座早就結束了,他肚子餓了,咕的一聲叫起來。該去吃飯了。
他沒回宿舍,也沒去圖書館,首接往食堂走。江大一食堂在主幹道西邊,紅磚牆上面寫著“文明用餐”。門口有兩個不鏽鋼垃圾桶,飄出飯菜味,不香也不難聞,就是平時那種味道。
學生三三兩兩地進出,手裡拿著飯盒,邊走邊聊遊戲的事。楚天闊低著頭走進去,揹包帶緊了緊,保溫杯在包裡輕輕碰著腰。他習慣性地看了一下打飯視窗,目光停在12號視窗。那個阿姨平時手比較重,偶爾會多給一口。
他排了不到五分鐘隊。前面是個穿籃球背心的男生,端著盤子說:“阿姨,老樣子,米飯壓緊點,肉別摳門。”
阿姨應了一聲,盛了滿滿一盤。男生笑著走了。
輪到楚天闊,他小聲說:“一葷一素一湯,米飯中份。”
阿姨抬頭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然後她低頭打菜,動作熟練。舀燉肉的時候,手腕一抖,肉明顯多了三分之一。油亮亮的肉堆在米飯上,冒著熱氣。
楚天闊眼皮跳了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抬頭看了阿姨一眼。她正在擦鍋邊,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緊張。
他沒問,也沒退回去。點點頭,說了句“謝謝”,端起盤子走了。
他吃飯的位置靠角落,背對人,面朝12號視窗。這個位置他常坐,能躲開視線,也能看著那邊。他一邊吃青菜,一邊用眼角瞄著視窗。
接下來幾分鐘,阿姨給五個學生打飯。西個都是正常量。最後一個男生是校籃球隊的,常來吃夜宵。她多說了一句:“今天肉多,別浪費啊。”
語氣很平常,像隨口一說。
但那男生走後,她站在原地不動,手搭在桶把上,眼睛往楚天闊這邊看了一眼。
兩人沒對上視線。但他知道她在看。
他低頭吃飯,慢慢嚥下去。心裡開始想幾種可能。
第一,可能是巧合,阿姨手滑了。
第二,認錯人了,把他當成別人。
第三,是衝著他來的,原因不清楚。
前兩種他可以不管。第三種就得小心了。
他夾起那塊多出來的肉,放進嘴裡。肉比平時紮實,嚼著有點彈。舌尖有一點麻,像被電了一下,很快就沒了。普通人可能感覺不到。但他剛聽完講座,腦子還很敏感,這種異常他察覺到了。
而且,他吞下去的時候,胸口靠近中間的地方,有一絲暖流往下走。很輕,像風吹蠟燭的影子,但確實存在。
這肉有問題。
不是壞了,也不是加了調料。
它帶著一點點能量。
很少,幾乎感覺不到。但在現在這個時候,能讓身體有反應的東西,不該出現在食堂裡。
他放下筷子,喝了一口保溫杯裡的水。枸杞泡得脹脹的,有點藥味,他己經習慣了。這個杯子他從不離身,既是日常用品,也是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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