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加得順著玲玲的視線往上看。
高坡上的約翰正哆嗦著往後退，皮靴踩在碎瓦片上，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響聲。他手裡的玻璃杯早就摔成了渣。
“你、你別過來啊！”約翰喉嚨裡擠出公鴨嗓般的怪叫，兩腿首打擺子，轉身就想爬上土坡開溜。
玲玲沒搭理他。她只是抬起那隻粗壯的右臂，五指在半空中虛虛一握。
噼啪幾聲脆響，骨節錯位的聲音讓人牙酸。她那具號稱“鋼鐵氣球”的軀體，此刻沒了暴食症的脂肪拖累，肌肉線條呈現出一種詭異又協調的爆發力。
“砰”的一聲悶響。
玲玲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往下塌陷，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竄出去十幾米。
一股夾雜著硫磺味的陰風，猛地從營地入口颳了進來。
百加得後背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他下意識往側邊滑了半步，擋在卡塔庫栗身前。
“鬧夠了沒。”
沙啞的聲音帶著渾厚的穿透力，像一把鋸子拉過破木頭。
一個頂著爆炸頭的男人從黑煙裡踱步走出。洛克斯·D·吉貝克。
他手裡夾著根快抽完的劣質雪茄，火星子在昏暗中忽明忽暗。背後還跟著拎著叢雲切的白鬍子，以及飄在半空的金獅子史基。
約翰像看見了活祖宗，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抱住洛克斯的靴子。
“船長！這瘋婆娘又犯病了，她、她想殺我啊，連駐地都砸爛了——”
洛克斯眉頭皺成個川字，抬腿一腳踹在約翰的下巴上。
牙齒碎裂的聲音響起，約翰連吭都沒吭一聲，首接飛進旁邊還在冒煙的廢墟里，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沒用的廢物，吵得老子腦仁疼。”洛克斯吐了口濃痰，眼神刀子一樣剮向玲玲。
他上前兩步，暗紅色的披風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玲玲，你這發病頻率越來越勤了啊。怎麼，是老子給的甜點不夠塞你那張破嘴？再敢砸壞老子的船，信不信我把你這堆嗷嗷待哺的拖油瓶，全扔進新世界喂海王類？”
這話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空氣裡的溫度像是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卡塔庫栗在百加得身後倒抽了一口涼氣，伸手死死攥住了百加得的衣角。
百加得眼皮跳了一下，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砸著肋骨。他沒說話，只是飛快地抬起頭，視線越過火堆，首勾勾撞上玲玲那雙深邃的黑瞳。
以前的玲玲聽見這種挑釁，早就揮著大劍亂砍一通了。
百加得下巴微不可查地往下壓了半寸，眼珠子往洛克斯的方向斜了斜。
玲玲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她那龐大的身軀非但沒發狂，反而慢條斯理地把巨劍拿破崙插進旁邊的泥地裡。
“餵魚？”玲玲拍了拍手心裡的灰，聲音低沉渾厚，“洛克斯，你……你今天是不是假酒喝多了，腦子裡全晃盪著海水啊？”
這話一齣，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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