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大口喘著粗氣，胸腔裡像塞了把生鏽的破風箱。
每次呼吸，肺管子都往外滋滋冒血沫。
他雙手死死壓在“艾斯”的刀柄上，刀刃插在焦黑的沙地裡，勉強撐住沒跪下去。
汗水糊住了睫毛，視線被蒙上了一層灰紅色的血霧。
透過這層血霧，他死死盯著半山腰上那個挺拔的人影。
百加得。
那個穿著風衣的混小子，連頭髮絲都沒亂一根。
羅傑喉結上下滾了滾，嘴裡全是發苦的膽汁味兒。
“咳……咳咳，雷利啊……”羅傑偏過頭，吐出一口濃血。
雷利扶著脫臼的左胳膊，眼鏡片碎了一半，鏡框歪斜著掛在鼻樑上。
“別說話了，你腸子都快漏出來了。”雷利咬著牙，用布條死命勒住羅傑腰上的傷口。
羅傑咧開乾裂的嘴唇，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咱們……算計了一輩子，今兒個，全給人當了鋪路石。”
他盯著百加得腳邊那些空蕩蕩的寶箱殘骸。
海軍填進去了成千上萬條人命，天龍人的老底被掏了個乾乾淨淨。
洛克斯這頭大怪物，也折在了自己和卡普的手裡。
可最後呢？
所有的便宜，全讓夏洛特家這個不出聲的泥鰍給撈走了。
卡普那邊早炸毛了。
老頭把頭上那個漏風的狗頭帽子一把扯下來，狠狠摔在爛泥裡。
“小王八羔子！老夫今天非上去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卡普雙眼通紅，拳頭捏得骨節泛白，發出咔咔的爆響。
他邁開腿剛要往石階上衝，胳膊猛地被人死死拽住。
鶴中將喘著粗氣，頭上的髮髻全散了，泥水順著髮絲往下滴。
她那隻平時拿筆的細白手腕，這會兒青筋暴起，指甲死死摳進卡普的肌肉裡。
“你瘋了！給老孃站住！”鶴中將嗓音劈了叉，帶著壓不住的顫音。
“放手！小鶴你別攔著我，我非宰了那群趁火打劫的畜生！”卡普甩著胳膊，沒甩動。
“你拿什麼宰！”鶴中將一巴掌扇在卡普後背上，拍起一陣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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