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黴的羊皮紙味兒還在地下室的死水溝邊上飄。
百加得剛邁上兩級生了綠苔蘚的石臺階，皮靴底刮出一聲澀響。
後頭那面刻著花紋的橢圓穿衣鏡，毫無徵兆地爆出一串靜電雜音。
“刺啦——”
布蕾嚇得一激靈，乾瘦的手指頭差點戳進自己鼻孔裡。
她趕緊拿袖子去擦泛起白霧的鏡面。
“哎喲！大、大哥！那幫瘋子沒走遠！這破鏡子自己連上了！”
鏡面像滴了墨水的池塘，盪開一圈波紋。
奧羅·傑克遜號那沾著鹹腥海水的紅木甲板，又露了出來。
羅傑單膝跪在水窪裡，雙手死死撐著木板。
胸腔劇烈抽搐，像個破風箱一樣喘著粗氣。
“哇——”
一大口混著發黑內臟碎塊的黏稠液體，首接砸在甲板上，冒著熱氣。
百加得停住腳，轉過身。
黑風衣的下襬掃過臺階邊緣的灰塵。
他把左手揣回兜裡，右手摸出那枚磨損的煤油打火機。
大拇指壓著金屬砂輪搓了一下。
“咔噠。”
火石擦出點難聞的廢油味，連半點火星子都沒見著。
他扯起一邊乾裂的嘴角。
“趕著投胎，連挑個風水寶地的時間都省了？”
羅傑抬起頭，那張臉煞白得像糊了層死人用的白麵。
滿頭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手裡死死捏著一隻戴著兩撇假鬍子的加密電話蟲。
蝸牛觸角耷拉著，跟他主人一樣半死不活。
“咳……夏洛特家的小鬼……算我栽了。”
羅傑喘著氣，指縫裡還在往下滴血沫子。
“我這破身子……熬不到下一個春島了。搶又搶不過，我認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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