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這一點的瞬間，朱鉞心中所有的喜悅和期待，都化作了冰冷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只見朱鉞，突然掙脫了朱元璋的手，然後，再一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這一次，是雙膝跪地。
“父皇！”
“兒臣萬萬不敢！西楚霸王項羽，雖勇冠三軍，卻是有勇無謀，剛愎自用，最終落得烏江自刎的下場，乃是亂臣賊子，取亂之道！”
“兒臣乃大明皇子，父皇之子！豈敢與此等人物相提並論？！”
“父皇若以此號封兒臣，不光是折煞兒臣，更是將兒臣置於火上烤啊！懇請父皇，收回成命！”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城樓之上，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大臣，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誰也沒想到，面對這潑天的榮耀，朱鉞的反應，竟然是如此的激烈，如此的……
惶恐。
朱標看著跪在地上的五弟，心中猛地一震。
他明白了。
五弟，看穿了父皇的心思！
朱元璋看著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的兒子，他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他眼中的那欣賞，變得更加濃郁，但同時，那忌憚，也變得，更加深沉。
這個兒子，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還要……
可怕。
他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洞悉了自己的全部用意。
“起來吧。”
朱元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朕，也只是隨口一說罷了。具體的封賞，等明日的慶功大典上，再行宣佈。”
他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只是輕飄飄地，將此事揭了過去。
但朱鉞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和父皇之間，那層看不見的隔閡，己經，悄然築起了。
他緩緩地站起身，低著頭，退到了一旁。
朱元璋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重新投向了城外那輛囚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帝王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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