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咱......咱知道了。”
他沒有再說多餘的話，只是這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卻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馬皇后看著他眼中的神色，知道他根本沒聽進去了。
她緊繃了許久的心神，終於鬆懈了下來，巨大的疲憊感湧了上來。
她擺了擺手：“行了，天也不早了，你回去吧。明天早朝，該怎麼做，你自己心裡有數。”
“妹子，今天晚上，讓咱陪陪你。”
“不必了，您公務纏身，哪裡有功夫來陪我這個人老珠黃的婆娘？”
......
北鎮撫司。
朱鉞的目光從親兵的臉上移開，落在了院門口。
一個身穿灰色僧袍，身材瘦削的中年僧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看起來其貌不揚，就鄉野小廟裡最常見不過的那種和尚，臉上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深邃得兩口古井，讓人看不出深淺。
姚廣孝。
這個名字在朱鉞的腦海裡一閃而過。
他想起來了，這是他離京之前，在一家酒樓裡偶遇的一個和尚。
當時這個和尚就算出了他有“封狼居胥”之功，還說他“龍潛於淵，當有飛天之時”。
“說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朱鉞的聲音裡帶上了不耐煩。
姚廣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貧僧想追隨大人。”
“追隨我？”
朱鉞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現在不過是一個被父皇厭棄，被滿朝文武當成笑話的破落皇子。你一個得道高僧，追隨我做什麼？圖我這裡伙食好？”
“貧僧不圖伙食，只圖一場從龍之功。”
姚廣孝的回答直接得讓朱鉞都愣住了。
“從龍之功？”
朱鉞眯起了眼睛，“你覺得，我能成龍？”
“大人不是能，而是一定會。”
姚廣孝的語氣斬釘截鐵，“陛下他，太老了。他的心，也太小了。他開創了一個偉大的時代，卻容不下一個比他更偉大的繼承者。太子仁厚，卻失之於軟弱，乃是守成之君，而非開創之主。秦。晉諸王，皆是庸碌之輩。唯有四殿下殿下......”
姚廣孝頓了頓，眼中閃過精光：“四殿下殿下有雄主之姿，心性也與陛下最為相似。只可惜，他不是嫡長子。而且，他遇到了大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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