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用整個淮西勳貴集團的未來,在用大明朝的兵權,來做一場豪賭!
賭注,就是五皇子朱鉞的王爵之位!
而賭桌的另一頭,坐著的是當今天下,權力最大,也最猜不透的那個男人。
太子朱標臉色煞白,他看著眼前這幾乎失控的一幕,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看向龍椅上的父皇,只見朱元璋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那是鐵青色,混雜了憤怒。羞辱。和......
恐懼的顏色。
朱元璋的手,死死地攥著龍椅的扶手,因為太過用力,指節已經完全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如同盤虯的惡龍。
他感覺自己的臉,被人按在地上,用軍靴狠狠地踩踏。
他感覺自己的皇權,自己的尊嚴,在這一刻,被這群他最信任,也最倚重的老兄弟,給撕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著下面跪著的徐達,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徐達,好你個徐天德!
你這是在為朱鉞請功嗎?
你這分明是在告訴咱,告訴這滿朝文武,你淮西的兵,只認你徐達的令,不認咱朱元璋的聖旨!
你這是在逼宮!
奉天殿內的空氣,凝固成了實質。
那數十名淮西將領跪在那裡,如同一片沉默的鋼鐵森林,散發著冰冷而又決絕的氣息。
他們的沉默,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言辭都更有力量。
他們的膝蓋,跪的是大明的皇帝,但他們的腰桿,卻挺得筆直。
那是無聲的宣告:今日,陛下若不給個說法,我們,就不起來了。
朱元璋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感覺股滾燙的血液直衝頭頂,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想發火,想把下面跪著的這群人,一個個都拖出去砍了!
他想指著徐達的鼻子破口大罵,問問他,到底誰才是皇帝!
可是,他不能。
他看著下面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傅友德。馮勝。耿炳文......
這些人,哪一個不是跟著他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
哪一個身上沒有十幾處傷疤?
哪一個不是將身家性命都壓在了他朱元璋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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