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然的寒氣，讓朱標的皮膚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朕再問你一遍，朱標！”
朱元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讓，還是不讓？！”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以為，太子殿下會被嚇住，會退縮。
然而，朱標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劍尖，他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緩緩地，伸出手，不是去推開那把劍，而是輕輕地，握住了那冰冷的劍刃。
鮮血，瞬間就從他的指縫間，湧了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奉天殿那光潔如鏡的金磚上，綻開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父皇......”
朱標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兒臣今日，若是退了半步。那日後，還有何面目，去見天下臣民？還有何資格，去繼承您的大統？”
說完，他鬆開手，任由那鮮血淋漓的手掌垂下。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肝膽俱裂的動作。
他竟然，主動向前，迎著那劍尖，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父皇！”
站在他身後的秦王朱樉。晉王朱?。燕王朱棣。周王朱橚，也同時向前一步，與他們的兄長並肩而立。
然後，他們異口同聲，發出了那句足以載入史冊的，驚天動地的吶喊。
“父皇若是執意要殺五弟（五哥）！”
“那便，將我們兄弟，一同斬了吧！”
“那便，將我們兄弟，一同斬了吧！”
山呼海嘯吶喊，裹挾著同生共死的決絕，在奉天殿內轟然炸響。
朱元璋的身體，在這聲巨吼中，不受控制地向後猛地一晃。
他手中的天子劍，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第二次，掉落在了地上。
他看著下面那五個挺直了胸膛，主動迎向自己劍鋒的兒子，看著他們那一張張年輕而又倔強的臉，看著他們那眼神里燃燒著的，不惜一切的火焰。
朱元璋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那股子支撐著他的憤怒，那股子君臨天下的霸氣，在這一刻，被他兒子們那決絕的姿態，給撞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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