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種劍拔弩張。隨時要見血的恐怖感，被馬皇后的一番話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沉悶。
跪在地上的文官們，還有站在一旁的武將們，心思全都活絡起來。
李善長跪在文官的最前排，他偷偷抬起頭，打量著站在大殿中央的馬皇后和朱元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朱鉞。
他是個老狐狸，最擅長察言觀色和揣摩聖意。
李善長心裡很清楚，今天這局面，皇帝是徹底落了下風。
馬皇后不僅佔了理，還佔了情。
皇帝要是再強行下旨殺朱鉞，那就是昏君的做派。
大明朝剛建立沒多少年，皇帝最在乎的就是史書上的名聲，他絕對不敢在這個時候背上“殺子屠功臣”的罵名。
李善長的目光落在朱鉞身上，心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五皇子，以前在京城裡不聲不響，大家都以為他是個只知道打仗的武夫。
誰能想到，他去了一趟漠北，不僅立下了活捉北元皇帝的不世之功，還能在朝堂上把皇帝逼到這個份上。
更可怕的是，朱鉞背後站著整個武將集團，現在連馬皇后都親自出面保他。
這說明什麼？
說明朱鉞的實力和底牌，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李善長暗暗告誡自己，以後絕對不能跟五皇子作對。
胡惟庸和楊憲那兩個蠢貨，就是看不清形勢，非要跳出來當出頭鳥，結果被皇帝打了個半死。
這就是前車之鑑。
不遠處的劉基也跪在地上。
他閉著眼睛，心裡同樣翻江倒海。
劉基一直認為太子朱標是最好的儲君人選，因為朱標仁厚，能讓大明休養生息。
但他今天看到了朱標的軟弱。
為了救弟弟，朱標竟然用手去抓刀刃。
這種感情用事的做法，在一個普通人身上是美德，但在一個皇帝身上，就是致命的弱點。
反觀朱鉞，面對生死，面不改色。
面對皇帝的雷霆之怒，應對進退有度。
甚至能利用武將的忠誠和皇后的慈愛，硬生生地從死局裡殺出一條生路。
劉基心裡嘆息，五皇子這份心機和手段，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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