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潛淵號”在靠近東南亞某國的M島補給站緩緩靠岸。
空氣悶熱潮溼,碼頭上瀰漫著魚腥和柴油混合的氣味。
嶼舟揹著一個沉重的裝置包,第一個跳下舷梯。她只有一個任務:利用這座小島上微弱的、屬於軍用級別的基站訊號,在靠岸補給的十分鐘視窗期內,將她這半個月來最新測繪的南海詳細海床資料,加密傳送回國內的林瀟手中。
然而,她剛一踏上碼頭,心就沉了一下。
原本屬於當地漁民停泊的簡陋泊位上,突兀地停著六輛漆黑的防彈越野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像六隻蟄伏在暗處的鋼鐵巨獸,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嶼舟不動聲色地壓了壓頭上的棒球帽,快步拐進了碼頭後方錯綜複雜的小巷。
她必須找到訊號最好的觀測站,同時避開那些不速之客。
可她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當她為了尋找訊號盲點,拐進觀測站後方一處堆滿廢棄漁網的死衚衕時,巷口的光線被瞬間吞沒。
賀明鋒叼著一支雪茄,像個品味低劣的暴發戶,帶著十幾個身材壯碩的黑衣保鏢,將她徹底堵死在了牆角。
鯊魚,終究還是聞到了血腥味。
“跑啊。”賀明鋒吐出一口菸圈,慢條斯理地鼓著掌,臉上是貓捉老鼠的戲謔,“怎麼不跑了?我親愛的未婚妻,在海上玩了半個月,是不是覺得這身工裝比婚紗舒服多了?”
嶼舟握緊了手裡的資料平板,沉默地向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了冰冷粗糙的磚牆。
退無可退。
“玩夠了沒有,大小姐!”賀明鋒的耐心瞬間告罄,他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猛地衝上前,一巴掌狠狠拍飛了嶼舟手裡的平板電腦!
“砰!”
平板在地上摔得粉碎,螢幕裂成蛛網。
緊接著,他一把扯住嶼舟衝鋒衣的領子,將她整個人狠狠地撞在牆上。
“逃婚逃到公海?你他媽長本事了是吧!”他雙眼赤紅,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幾乎是把她拎了起來,“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籠子裡去!”
後背撞在牆上的劇痛讓嶼舟肺裡的空氣瞬間被撞散,她眼前發黑,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的心血,那半個月不眠不休測繪出的所有資料,都隨著那臺破碎的平板,變成了一堆無用的電子垃圾。
絕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她。
但就在這片黑暗中,她的餘光,卻死死地盯住了頭頂兩米處,那個正在隨著海風高速旋轉、連線著衛星訊號的氣象潮汐儀。
那是她最後的機會。
物理硬拼,她連一秒鐘都撐不過。她必須……必須讓賀明鋒失控,徹底失控,為她爭取到哪怕十秒鐘的讀條空檔。
她要把藏在衝鋒衣口袋裡、那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備用資料發射器,精準地貼到那個潮汐儀的資料接收口上!
嶼舟停止了咳嗽,緩緩抬起頭。
她嘴裡嚐到了血腥味,嘴角卻勾起了一個極盡嘲弄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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