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在身後被遠遠拋下。
首升機穿透厚重的雲層，最終降落在遠洋重工位於濱海市的一處全玻璃海景安全屋的頂層停機坪上。
這裡像是世界的盡頭，只有海浪和天空。
嶼舟在浴室裡衝了很久。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上的血汙、冷汗和那股屬於澹臺家的、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她走出浴室時，身上只穿了一件陸桉時扔給她的、寬大的男款白襯衫。
襯衫下襬長及膝蓋，顯得她整個人愈發纖細單薄。
脖頸和手腕上的傷口，己經被細心地貼上了透明的防水敷料。
客廳裡，陸桉時正坐在沙發上，用一塊麂皮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造型冷硬的戰術匕首。
刀鋒在燈光下泛著森然的寒光。
他聽到聲音，抬起頭，銳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絲毫迴避。
“說實話。”
他開口，聲音比刀鋒還要冷利。
“你真的有能力，隔著半個地球，切斷一個心臟起搏器的訊號？”
嶼舟走到他對面的沙發坐下，拿起桌上乾淨的毛巾，擦拭著溼漉漉的頭髮。
海風從半開的落地窗吹進來，帶著一股乾淨的鹹味。
“我不殺人。”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我只是算準了，他比我，更怕輸。”
陸桉時放下了手中的匕首，刀尖在昂貴的紅木茶几上，劃出一道極輕的痕跡。
他盯著她，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看透。
“你的導師，是你唯一的軟肋？”
他問。
“所以你才會隱忍那麼久，甚至配合他們，去演那場荒誕的訂婚鬧劇？”
嶼舟擦頭髮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客廳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一陣，又一陣。
過了很久，她才重新開口，聲音很輕，眼眶有些發紅，但她極力剋制著，沒有讓任何脆弱的情緒流露出來。
“除了他，我己經沒有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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