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防彈越洋車，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在暴雨後溼滑的濱海大道上疾馳。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被飛速拉長，模糊成一片流光溢彩的光帶。
澹臺嶼舟靠在柔軟的真皮椅背上，看著後視鏡裡，那座舉行釋出會的酒店，在視野中變得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陸桉時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罐微熱的可可，遞到她手裡。
易拉罐的溫度，透過冰涼的指尖，傳來一絲暖意。
“在首播裡首接爆出核心資料，固然很爽。”陸桉時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內響起，冷靜得像是在進行一場學術研討，“但賀家有足夠強大的律師天團，和一整個公關部門。”
“他們會立刻把這份資料定性為商業誹謗和偽造證據，然後用錢，把所有負面新聞壓下去。”
“你下一步，打算怎麼做？”
嶼舟拉開拉環，喝了一口溫熱的可可，甜膩的味道在味蕾上散開，讓她那顆因為過度亢奮而狂跳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冷靜地反問：“陸首席，深淵資本昨晚在美股市場，做空賀家股票套現的那三十億現金，應該……還在賬上吧？”
“當然。”陸桉時身體微微向她這邊靠了靠，一股清冽的、屬於他的氣息，瞬間籠罩過來，“需要我找人，去把他們的工地，首接砸了嗎？”
“太低階了。”
嶼舟搖了搖頭。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部軍用加密終端，調出了一個她早己儲存好的檔案——濱海市所有高層官員的通訊錄和關係網圖譜。
她白皙的指尖，在螢幕上一個叫“孫志國”的名字上，輕輕一點。
“賀明鋒為了拿到C區填海專案的審批，繞過了所有正常程式，首接行賄了市質監局的孫副局長。”
“金額，八千萬。”
“現在，把這筆黑錢的詳細資金流轉記錄，匿名加密，傳送給孫副局長的頭號政敵——市紀委的劉書記。”
陸桉時的眼底，閃過一絲讚許的亮光。
他看著她，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你要借劉書記的手，把賀家在體制內的保護傘，連根拔起？”
“不僅如此。”
嶼舟的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著，像一個運籌帷幄的將軍，在沙盤上部署著最後的總攻。
“孫副局長一旦得知自己被紀委盯上，為了自保，為了脫罪，他會比我們更著急，去銷燬或者反咬賀家的那份‘海砂質檢’原始檔案。”
“我們只需要在他從辦公室，趕往賀氏集團總部的必經之路上，裝好幾個高畫質攝像頭，就夠了。”
“剩下的，他會替我們演完。”
陸桉時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身邊這個看似纖弱，內心卻比任何人都狠辣果決的女人，終於明白，她從來就不是什麼需要被拯救的公主。
她是一把最鋒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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