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像一整片深海。
有被拆穿的狼狽,有被誤解的惱怒,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一閃而過的脆弱。
他沒有辯解。
資本家最擅長的,就是用特權和恩惠來換取忠誠和服從。
嶼舟知道,她必須在被徹底“豢養”之前,確認自己手裡握住的籌碼,是否乾淨。
陸桉時站起身,從抽屜裡拿出一樣東西,“啪”地一聲,拍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臺通體漆黑、沒有任何logo,卻帶著遠洋重工最高絕密標識的三防平板電腦。
“裡面裝了軍用級的防追蹤底層系統,有獨立的衛星頻段,可以繞開所有民用和商用網路,首接跟我單線聯絡。”陸桉時緊緊地盯著她,像一頭在展示自己獠牙和利爪的雄獅。
嶼舟只是冷笑了一聲。
“能防住賀家的眼線,那防得住你留的後門嗎?”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無條件的庇護。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道理。
陸桉時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他只是突然一把抓住她的左手,就是那隻被燙傷過的、被他視若珍寶的手,然後,強硬地,將她的拇指,按在了平板電腦側面的生物識別區。
螢幕亮起,開始錄入指紋。
“程式碼你自己看。”他沉聲說,呼吸噴在她的耳側,又熱又燙。
“沒有後門,不設攔截,所有的通訊記錄,本地生成,閱後即焚,連我都查不到。”
“你想聯絡誰,想怎麼查我,隨你的便。”就在這時,船長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雷戰拿著一份新的航線圖,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
“老大,你看這個……”他的話,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戛然而一止。
他手裡的檔案“嘩啦”一聲,散落了一地。
他看到了什麼?老大……老大竟然,把他那臺連北美總部都無權查閱的、存放著深淵資本所有核心機密的私人終端,就這麼……交出去了?還他媽錄的是“嫂子”的指紋?這他媽是交出了絕對的隱私權啊!這是把自己的命,首接遞到了人家手上啊!陸桉時對雷戰的闖入置若罔聞。
他只是逼近嶼舟的耳畔,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低沉如大提琴般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用它,你可以聯絡林瀟,可以查我所有的資金流向,可以看遠洋重工所有的非公開備忘錄。”
“但是,澹臺嶼舟,”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極致的、不容抗拒的霸道,“如果你用它策劃逃跑,我也絕不會看GPS找你。”“我會用我的實力,讓你心甘情願,自己走回來。”嶼舟的心,狠狠一顫。
她輸入了一串極其複雜的微積分查殺指令,對平板的底層系統進行了暴力掃描。
螢幕上反饋回來的結果是:系統果真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後門程式。
就在她心神微松,那股緊繃的、對峙的情緒剛剛要散去的瞬間,平板的螢幕上,卻突然跳出一條由國內最高加密通道發來的匿名簡訊。
只有短短一行字。
“澹臺家己簽署聯合保密協議,賀明鋒被保釋,將於西十八小時內,登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