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狼藉的實驗艙內,液氮蒸發後留下的白霧尚未完全散去。
空氣裡凝結著冰霜,混雜著危險的金屬氣味和人體被低溫灼傷後的焦糊味,像一個剛剛結束血腥獻祭的修羅場。
“砰。”一聲巨響。
己經破損變形的艙門,被人從外面用一種極其粗暴的力道,一腳踹開。
陸桉時衝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一隊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
當他的目光,落在嶼舟臉頰上那道被傭兵戰術頭盔碎裂時劃出的、細長的血痕上時,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在瞬間降至了冰點。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審視和玩味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滔天的、足以焚燬一切的暴怒。
雷戰迅速上前,從那兩名己經昏死過去的傭兵身上,搜出了一臺還在閃爍著微光的衛星通訊器。
螢幕上,一個加密的通訊頻段,正明晃晃地顯示著訊號來源——遠洋重工,北美總部。
遠在太平洋彼岸的陸桉庭,用這通無聲的、充滿了挑釁意味的“視察”,宣告了他對整個局面的絕對掌控。
澹臺嶼舟從最初的驚魂未定中,迅速恢復了絕對的理智。
她抬手,用指背,面無表情地擦掉了臉頰上的血跡。
她明白了。
自己現在不僅面臨著賀家這種瘋狗式的報復,更可悲的是,她己經成為了陸家兄弟權力鬥爭中,一個被擺在棋盤上的、可以被隨時犧牲的政治靶標。
“賀家,利用了北美資本復活了。”嶼舟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他們很快,就會以‘聯合開發’的名義,登船接手C區的專案。”
“而澹臺家,己經簽了那份賣身契。”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用不了多久,我連在國內的合法公民身份,可能都快保不住了。”她長達二十年的、被操控被擺佈的困境,在這一刻,被血淋淋地、無情地掀開。
無權,無勢,無根。
就像一株飄零的浮萍,連那顆被譽為“天才”的頭腦,都隨時可能被背後的資本巨手,輕易地折斷。
陸桉時看著她臉上那故作堅強的冷漠,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卻又空無一物的眼睛,胸口那股被壓抑的戾氣,幾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籠。
他一步上前,伸手,用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緊緊地箍進自己的懷裡。
“我說過,”他的聲音,沙啞而霸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在這條船上,你,歸我管。”嶼舟在他懷裡,沒有掙扎。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膛,和他那快得有些失控的心跳。
她抬起眼,隔著薄薄的衝鋒衣布料,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緊繃的下頜。
“我可以把X海域的洋流模型終極演算法,交給你。”她試圖丟擲自己唯一的、也是最值錢的籌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