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玲收起桌上的大算盤，轉頭看向趙小蘭。
“明天快餐店停業一天，你把賬目理清，後天照常開門。我不在，你就是老闆娘。”
偏房裡，沈夫人看著那張嘎吱作響的木板床，捂著鼻子皺起眉頭。
“這被子一股子黴味，怎麼睡人？”沈夫人習慣性地擺出省城幹部的譜，轉頭使喚趙小蘭，“小蘭，你去百貨大樓給我買床新蠶絲被，錢我出。”
李曉玲上前一步，一把奪過那床粗布棉被，重重扔在木板床上。
“受不了就回你的省城大別墅去。”李曉玲聲音沒起伏，卻像刀子一樣扎人，“我這兒是鄉下平房，不伺候大小姐。愛睡睡，不睡去院子裡站著。”
沈夫人被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看著李曉玲的側臉，最終只能嚥下這口氣，和衣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次日清晨。
城東大院的水槽邊結了一層薄冰。
劉招娣和胖嬸正端著臉盆洗漱，聽說李曉玲要去省城當大小姐，兩人眼紅得直冒酸水。
劉招娣見李曉玲揹著個軍綠色的帆布包走出來，故意手一滑，把盆裡洗抹布的黑水潑了過去。髒水濺在帆布包上，留下一大片汙漬。
“喲，千金大小姐還用這種破布包啊？”劉招娣陰陽怪氣地翻了個白眼，“沈家那麼有錢，怎麼沒給你配個真皮的？”
李曉玲二話不說，拎起旁邊裝滿剩菜爛葉的泔水桶，手腕一翻。
“嘩啦！”
半桶酸臭刺骨的泔水直接從劉招娣頭頂澆了下去。
“啊——”劉招娣發出一聲尖叫，渾身掛滿爛菜葉，凍得直打哆嗦。
李曉玲單手託著帆布包，另一隻手飛快地撥弄了兩下算盤。
“這包五塊錢，弄髒了賠十塊。”李曉玲盯著劉招娣，“不賠？我現在就去街道辦，舉報你昨晚偷公家煤球的事。”
劉招娣一聽“偷煤球”，嚇得腿都軟了。她顧不上擦頭上的泔水，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十塊毛票，雙手遞了過去。
旁邊的胖嬸見狀，嚇得端著尿盆哧溜一下縮回了屋，連門縫都嚴絲合縫地堵上了。
正房內。
李曉玲把那把沾著油花的厚背菜刀重重拍在桌上。
“看好快餐店。”李曉玲看著趙小蘭。
趙小蘭看著那把刀，怯生生地縮了縮脖子：“曉玲姐，你不在，我怕鎮不住那些來鬧事的……”
李曉玲一把拔出菜刀，“當”的一聲剁在門框上。木屑橫飛。
“誰敢鬧事，先剁案板再剁手！”李曉玲厲聲訓斥，“軟骨頭賺不到錢！你立不起來，這飯店我就直接轉租！”
趙小蘭被罵得渾身一震，咬著牙走上前，一把拔出門框上的菜刀，緊緊攥在手裡：“我記住了！”
沈夫人站在一旁，看著李曉玲教趙小蘭耍橫，眉頭緊鎖。她端起省城幹部的架子，苦口婆心地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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