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玲捏著那張輕飄飄的電報紙，視線盯在“留下畫著玉佩花紋圖紙”這一行字上。她沒有半點驚慌，反而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
“顧隊長，你當這是拍電影呢？”李曉玲把電報紙“啪”地拍在青石桌上，語氣發沉，“留個圖紙在現場，擺明了是做局。這算哪門子綁架失蹤？這是黑吃黑，或者是她沈嬌嬌自己捲鋪蓋跑路放的煙霧彈。”
顧長風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辦案多年，自然也察覺出裡面的貓膩，但這案子牽扯省城，棘手得很。
坐在角落裡玩算盤的瘋男人聽見“玉佩”兩個字，手上的動作猛地停住。
他扔下算盤，跌跌撞撞地走過來。那雙呆滯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李曉玲放玉佩的內衣口袋位置。他伸出髒兮兮的手，抓著自己的舊棉襖下襬，嘴裡含混不清地重複：“不能給……帶血……數字。”
李曉玲心頭一震，轉頭看向他。
顧長風也察覺到了瘋男人的異樣，壓低聲音開口：“李老闆，省城那邊還傳過來一個訊息。現場除了圖紙，角落裡還掉落了半枚‘紅星火柴盒’。這牌子的火柴，只有咱們縣城黑市才有賣。”
顧長風面色凝重：“沈嬌嬌，或者綁架她的人，十有八九已經潛入縣城了。敵暗我明，你最近務必看好兩個孩子，還有他。”
李曉玲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誰敢動她身邊的人，她就敢剁了誰的手。
次日清晨。
大院壓水井旁，水花四濺。
劉招娣捂著發青的右眼眶，手裡拿著個破絲瓜瓤子，正大力刷洗著臭氣熏天的夜盆。她一邊刷，一邊故意扯著破鑼嗓門，衝著剛出門的王剛大聲嚷嚷。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隔壁住個招禍的喪門星，連累咱們全院跟著挨公安盤查！這日子還怎麼過！”劉招娣指桑罵槐，唾沫星子亂飛。
王剛四下看了一眼，見院裡沒別人，趕緊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呵斥：“閉嘴！你還嫌不夠丟人？”
他整理了一下中山裝領口，眼底閃過一抹陰毒的算計。
“你急什麼？”王剛冷哼一聲，“她手裡攥著咱們的把柄，我明面上動不了她，還不能在農機廠盒飯的採購環節下點藥？今天中午，我就讓她交不上貨，哭著把合同撕了！”
劉招娣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連夜盆也不刷了，湊過去小聲問：“當家的，你安排好了？”
王剛得意地挑眉：“肉聯廠那邊我打過招呼了。等著看好戲吧。”
正房內。
早飯的飯桌上，趙小蘭端來一盤大蔥炒雞蛋和一大鍋熱騰騰的棒子麵粥。
大丫和二丫拿著筷子，為了爭搶盤子裡最後一塊炸得金黃的豬油渣，互相拌起嘴來。
“這是我的！”二丫嘟著嘴。
瘋男人坐在一旁，突然伸出筷子。他的動作精準且迅速，筷子尖一挑，直接把那塊油渣在半空中一分為二，穩穩地落進兩個孩子的碗裡。
“嬌嬌……搶……”瘋男人嘴裡嚼著窩窩頭，含糊不清地念叨，“搶東西……打斷手。”
李曉玲剛端起粥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聽出了這話裡的意思。沈嬌嬌在沈家霸道慣了，瘋男人哪怕瘋了，潛意識裡還殘留著對這個假妹妹的恐懼和防備。
李曉玲心思一動。她放下碗筷，讓趙小蘭帶著兩個孩子去院子裡玩。
關上正房的門，李曉玲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白紙和一支木工鉛筆，推到瘋男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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