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滿樓大廳內，一片狼藉。刺鼻的血腥味和劣質菸草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李曉玲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生鏽的剔骨刀，一步步走到蜷縮在紙箱裡的林桂芬面前。刀尖閃著寒光，直接抵在了林桂芬的大動脈上。
“曉玲……別殺我……我是你大嫂啊！”林桂芬嚇得渾身抖如篩糠，褲襠裡瞬間溼了一大片，一股尿騷味瀰漫開來。她抱著那個黑色的帆布包，彷彿那是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李曉玲冷笑一聲，刀尖往下壓了半寸，林桂芬脖子上的皮膚瞬間被劃破，滲出一絲血珠。“大嫂？你夥同特務賣我女兒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你是我大嫂？我數三聲，這圖紙和金條哪來的，沈嬌嬌在哪。說錯一個字，我先卸你一條胳膊。一！”
“我說！我全說！”林桂芬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嚎啕大哭起來，“那天我跟趙大牛在黑瞎子嶺被抓，我趁著公安抓人的時候，從後山的小路滾了下去。我不敢回趙家村，就一路要飯逃到了省城。我想在南區黑市弄點錢回鄉下，結果剛進黑市，就被一幫金髮碧眼的外國大漢抓了！”
林桂芬嚥了一口唾沫，眼神驚恐到了極點：“領頭的……領頭的就是沈嬌嬌！她沒死！那天水井爆炸的時候，她被建國踹飛，掉進了旁邊的臭水溝裡。雖然半邊臉都被炸爛了，毀了容，但她命大活了下來。她被那些俄國人救了，因為她手裡有另一半密碼！”
李曉玲眉頭緊鎖。那天在城東大院，定時炸彈引爆，她確實沒看到沈嬌嬌的屍體。沒想到這個禍害命這麼硬。
“這包裡的東西是怎麼回事？”李曉玲用刀背敲了敲那個黑色帆布包。
“這是沈嬌嬌讓我拿的！”林桂芬哆嗦著拉開拉鍊，“沈嬌嬌說，那口水井底下的定時炸彈只是個幌子，真正的寶貝，在炸彈下面三米深的一個大鉛筒裡！她今天晚上就要帶俄國人去縣城挖東西。她怕軍區的人在縣城有埋伏，就給了我幾根金條和這張圖紙，讓我來金滿樓找金爺借人，想讓我帶人去前面當炮灰探路……我剛到金滿樓，你們就打進來了，我嚇得躲在箱子裡沒敢出聲……”
李曉玲一把奪過那張蓋著遠東商貿紅頭印章的圖紙，遞給身後的大丫。
大丫從口袋裡掏出鉛筆，藉著大廳裡昏暗的燈光，趴在賭桌上快速計算起來。她的小手在紙上飛快地列出一串複雜的物理公式，眼神越來越亮。
“媽，大伯母沒撒謊。”大丫指著圖紙上的剖面圖，聲音清脆冷靜，“根據圖紙上的土層密度和承重結構計算，城東大院那口水井底部，確實存在一箇中空夾層。夾層外圍包裹著厚達二十釐米的高密度鉛板。這種級別的防輻射隔離層，裡面裝的絕對不是普通的炸藥，極有可能是三號礦坑‘零號元素’的離心提純裝置和高濃度母液！”
建國在一旁聽到“苦面子”和“大毛熊”，突然變得狂躁起來。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實木太師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二叔的毒蛇……大毛熊來搶東西了……打死他們！”
李曉玲一把拉住建國的手腕，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轉頭看向林桂芬，伸手解下腰間的黃花梨木大算盤。
“啪！啪！”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清脆響亮。
“林桂芬，咱們來算算賬。”李曉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拐賣我女兒，這筆賬公安會找你算。但你今天拿著特務的錢，企圖帶人去縣城毀我的家，這筆賬，我得親自算。這包裡的五根金條，按黑市價，一根一千塊，一共五千塊。就算作你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和情報費了。”
說罷，李曉玲毫不客氣地把帆布包裡的金條全部倒進自己的帆布包裡，只把那個空包扔回林桂芬臉上。
“你……你這是搶劫！”林桂芬看著空空如也的包，心疼得直抽抽，卻敢怒不敢言。
“搶劫？我這是正當防衛。”李曉玲轉頭看向正在指揮士兵清理現場的顧長風，“顧隊長，這有個越獄的拐賣犯，還涉嫌勾結境外特務，交給你了。”
顧長風走過來，看了一眼林桂芬，一揮手：“銬起來，帶走！嚴加審訊！”
兩名士兵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把林桂芬拖了出去。
“顧隊長，”李曉玲面色凝重地走到顧長風面前，“沈嬌嬌沒死，她帶著遠東商貿的俄國僱傭兵，今晚就要去縣城挖城東大院的水井。二丫和趙小蘭還在縣城，一旦那高濃度放射性母液洩漏，半個縣城的人都得遭殃。”
顧長風臉色大變：“周組長還在重症監護室，軍區調兵去縣城至少需要三個小時走程式，根本來不及！”
“我等不了三個小時。我的飯店，我的女兒，我得自己守。”李曉玲把生鐵大斧頭重新拎在手裡，“顧隊長，算我欠你個人情。借我一輛軍用吉普，加滿油。再給我一部軍用無線電。”
顧長風看著李曉玲眼中毫不退讓的殺氣，咬了咬牙，從腰間解下車鑰匙扔給她：“門口那輛軍綠色吉普，油是滿的。副駕駛儲物箱裡有電臺。曉玲妹子，俄國僱傭兵都是亡命徒，手裡有重火力，你們千萬小心！”
“放心，在我的地盤上，還輪不到這幫洋鬼子撒野。”李曉玲接過鑰匙，招呼建國和大丫，“走，殺回縣城！”
夜色如墨，狂風呼嘯。
軍用吉普車在坑窪不平的省道上如同一頭咆哮的野獸，以一百二十邁的時速瘋狂疾馳。李曉玲握著方向盤，眼神冷得像冰。副駕駛上，建國正在一塊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打磨著那把生鐵大斧頭，火星四濺。後座上，大丫戴著耳機，正在除錯軍用無線電的頻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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