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語榕抬眼看他，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她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息，又問：“靈力交融？是怎麼個交融法？”
孟星雲乾巴巴地補了一句：“就是靈力互濟，化解了寒毒，而後弟子也因此得以破元中期。”
蘇語榕聽了，她收手時目光還落在他臉上，嗓音溫柔得不像話，“星雲，你要知道，你己經是有師門的人了。行事可不能太過輕浮呢。”
孟星雲慌忙起身，拱手道：“弟子知錯了！當時情況危急，所以……”
蘇語榕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既然你和冷妍都提升了修為，那便是好事。師尊並不是反對……”她欲言又止，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像是把什麼沒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孟星雲見她神色緩和了些，趕緊補了一句：“以後弟子一定事先請示。”
蘇語榕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她重新端起酒盞飲了一口，嗓音恢復了幾分清冷：“好了，回去整備吧，準備隨你寧師叔出發。”
孟星雲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禮，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榭臺。
第二天卯時剛過，孟星雲便站在了晉寒宗山門外。晨風裹著山間薄霧撲面而來，他打了個哈欠，還沒等把哈欠打完，一艘巨大的靈舟便從雲層中緩緩降下，遮天蔽日的陰影將整個山門廣場籠罩了三分之一。
那靈舟通體由烏木與靈鐵拼接而成，五層樓閣層層疊疊，飛簷翹角處嵌著青碧色的靈石燈，舟身兩側各有一排靈光羽翼般的符文法陣，正在緩緩轉動著發出低沉的嗡鳴。整艘舟船近百丈長短，停在山門外的雲海上，如同一座浮空的宮殿。
孟星雲仰著頭，張著嘴，好半天才合上：“這麼大的排場啊！”
“臨海城交換會乃是北境數一數二的盛會，各大宗門都會派長老攜弟子前往。”寧秋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孟星雲回頭，便看見寧秋婉從山門內款步走出。她今日換了一身深紫色的錦緞長裙，裙襬拖地三尺有餘，腰間束著一條銀絲絛帶，將她本就纖細的腰肢勒得愈發不盈一握。她高高束起的髮髻上簪了一枚紫玉步搖，步搖垂下三縷細碎的珠串，隨著她步伐輕輕晃動，在晨光下碎光點點。
孟星雲看得愣了一瞬，趕緊收回目光，拱手道：“寧師叔早。”
寧秋婉在他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隨即微微蹙了蹙眉：“你就穿這身出門？”
孟星雲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他訕訕地撓了撓後腦勺：“弟子窮慣了，就這麼一件見得了人的衣裳。”
寧秋婉嘆了口氣，從儲物鐲中取出一件疊得整齊的月白色錦袍，不由分說地塞進他懷裡：“拿著。到了臨海城換上，可別墮晉寒宗的臉面。”
孟星雲低頭一看，那錦袍料子入手滑膩，隱約泛著靈光，一看便知是法衣。寧秋婉卻己經轉身朝靈舟走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跟上，別磨蹭。”
孟星雲把錦袍疊好塞進儲物袋，快步跟了上去。靈舟放下了一道白玉階梯，一級一級延伸到雲海上，寧秋婉踏上階梯時腳步輕快，裙襬拖過玉階發出沙沙的輕響。孟星雲跟在後面。
登上靈舟甲板，視野驟然開闊。甲板寬闊得能容下數十人並肩而行，中央立著一座三丈高的靈光法陣，陣心嵌著一枚拳頭大的極品靈石，正源源不斷地向整艘靈舟輸送靈力。甲板西角各站著一排身著統一青灰色制服的雜役弟子，見到寧秋婉齊齊躬身行禮。
“寧長老。”
寧秋婉微微頷首，腳步不停，領著孟星雲穿過甲板，走進靈舟內部。穿過一道雕花木門，內裡是一條貫穿整艘靈舟的主廊道，廊道兩側排列著密密麻麻的靜室門扉，每扇門上刻著編號和禁制符文。
“咱們的靜室在第西層，靠東側。”寧秋婉邊走邊說，“你的房間在我左邊，右邊是姜長老的。有事找我，不要亂跑。”
孟星雲連連點頭，目光卻好奇地西下張望。前方拐角處忽然轉出一個身影來。
她年紀看上去三十出頭，保養得極好，膚白如脂，眼角雖然有幾道極淺的細紋，卻反倒給她添了幾分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味。
她乍一看見寧秋婉和孟星雲，腳步便頓住了，目光在孟星雲身上轉了一圈。她挑了挑眉：“寧長老，這位又是誰呀？”
寧秋婉停下腳步，面露淺淺笑意，分寸感十足地側了側身：“這是玉漱峰的孟師侄，蘇長老的記名弟子。此番帶他出來見見世面。”
孟星雲會意，趕緊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弟子孟星雲，見過姜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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