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重看著並肩而立的古伊娜與索隆，兩人之間那種無需言說的默契與釋然，讓他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可這笑意還沒完全綻開，他一轉身，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不知何時，甲板上其餘眾人已將他團團圍住。
路飛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探照燈，娜美、喬巴、烏索普乃至山治，全都踮著腳尖、雙手交握在胸前，目光灼灼得彷彿能將他的衣服燒出洞來。
就連一向沉靜內斂的羅賓，也微微傾身向前，那雙總是含著淡笑的眼眸裡，此刻竟也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近乎孩童般的期待光芒。
“等等！等等！你們該不會都想……”
陳重被這陣仗逼得連連後退，雙手下意識地在身前交叉擺動，身體後仰成一個誇張的防禦姿態。
“復刻‘歸來’是有嚴格限制的！不是誰都能做到啊！”
他嚥了口唾沫，豎起一根手指，語氣鄭重：“第一，逝者必須懷有極其強大的執念，或者說，是至死未休的夢想。這份執念要強烈到足以錨定靈魂，你們想復活的人，有這樣的覺悟嗎？”
話音剛落，只聽“噗嗤”幾聲輕響。
山治指尖剛燃起的香菸熄了，娜美攥緊的拳頭垂下鬆開了，喬巴的蹄子和烏索普握著彈弓的手一同垂落。
四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整齊劃一地蹲到桅杆下的陰影裡，頭頂憑空生出幾朵灰撲撲的小蘑菇，連菌蓋都耷拉著，散發著肉眼可見的失落與潮溼黴味。
陳重嘴角一抽，強忍著扶額的衝動，轉向僅剩的路飛和羅賓，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需要一件對逝者意義非凡、且被其隨身攜帶直至生命終點的遺物作為媒介。這樣的東西，你們有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然後，又是兩聲幾乎同步的“噗嗤”。
路飛頭頂的草帽歪向一邊，羅賓手中剛翻開的書頁悄然合攏。
兩人以一種與先前四人如出一轍的姿勢，無縫銜接進了牆角的蘑菇叢中。
六朵大小不一的蘑菇挨挨擠擠，連下垂的弧度都保持著詭異的統一，彷彿一場無聲的集體行為藝術。
“喂！！”陳重終於繃不住了，看著那片蘑菇叢，內心狂吼。
“羅賓你也跟著蹲下去是怎麼回事啊！你的知性優雅呢？你的神秘從容呢？這種‘失落就變蘑菇’的設定是你該有的嗎？！你用這種方式賣萌真的沒問題嗎？！你的人設崩了啊！”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那六朵隨著海風輕輕搖晃的蘑菇，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這艘船上的傢伙們，果然無論什麼時候，都是這麼離譜。
陳重望著眼前這群小蘑菇，一陣頭疼，心底又生出幾分惻隱。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轉身踏入盪漾開來的空間漣漪，打算去翻閱那本科技之書，看看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自從那日陳重告知眾人，眼下暫時沒有辦法復活他們心中牽掛的逝者，幾人陷入過一陣短暫的意志消沉。
但低落並未持續太久，很快，大家又重新變回了往日的模樣。
這幾日裡，陳重翻閱了大量資料，參考各式各樣的通靈道具，再借鑑型月世界的英靈召喚儀式作為靈感，親手打造出了一臺靈魂對話機。
那臺被稱為“靈魂對話機”的裝置，外形竟像極了舊時代的老式映象管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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