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試煉地要爬三天雪線。
可動身前，我還欠宗門一聲告別。
天沒亮，我就一個貓往回走，龜甲碎片叼在嘴裡硌著牙。
老龜那片甲的味道，嚐起來有股舊石頭味，像極了他這個人的性子。
硬，卻肯分一片給你。
阿赤說過，這片甲老龜藏了三百年，就為等一隻帝血貓路過，把裂甲補全。
妖的緣比人的長。
人講究緣分一場，妖講究緣分三百年。
三百年，夠一個人換幾輪命了。
我點頭。
它看不見。
但我點了。
這地方我來時是一隻流浪貓，走時是一隻有牽掛的妖。
牽掛這種滋味，上輩子最讓人怕。
這輩子，稀罕。
回宗門的路比來時靜，夜風捲著雪線上的涼吹得毛根發緊。
我貼著牆影走，避開巡夜弟子的火把。
兩次，火把的光掃過我藏著的石獅子又移開。
第三次，一個巡夜弟子停在石獅子旁，把火把舉得更高了些，我屏住全身呼吸，爪子死死摳進石縫。
他看了好一會兒月亮，打了個哈欠，轉身走了。
火把遠了，我才敢喘氣。
宗門裡靜悄悄的，誰也不知道一隻被全城追的妖，剛從他們腳邊溜過。
我貼著石獅子的涼，全身還繃著勁。
這滋味我熟。
上輩子遲到溜後門，心跳比腳步快；這回溜的，不是會，是命。
山門到住處這一路，我比來的時候記得更清楚。
哪塊磚鬆了、哪棵樹的影子會晃、哪處牆根的縫能鑽貓。
頭回走是逃命，這回走是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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