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它己經轉身走回火邊，屁股對著我，尾巴尖晃了晃。
這是它第二次示好，貓族的禮，頭回聞，這回給吃的。
我叼起那半條魚，分了一半給阿赤。
阿赤受寵若驚地抬頭，又埋頭猛吃，尾巴在地上拍得啪啪響。
老龜在火邊看得首搖頭，殼上的暗金卻亮了一分：“它認你了。灰狸這性子，肯分吃的，是認你這個少主。”
野外的風雖冷卻自由，劍宗的暖是籠子的暖，野外的冷是自己的冷，貓要的是自己。
老龜坐到火邊，殼烤得暖，殼上的暗金被火映得亮。
三百年龜將，今夜話比平時多，是想給少主多講點南邊的底。
“伏妖司的網，撤不了。”
他慢悠悠，“可落鳳谷有帝血擋著，連獵妖司令都探不進。你去了，網就織不進去了。獵妖司的網織在人宗的地界，落鳳谷的擋著是上古帝血，網碰了自己纏死。”
他頓了頓，殼上的紋平了平：“南邊不全是貓的地界。過了雁回嶺，有一段是獵妖司的巡線，貼著走，別橫穿。”
“落鳳谷的貓王，性子傲。你去了先別喊少主的名頭，先亮血，讓它們自己聞。聞出來了，比什麼名頭都管用。”
“還有，”他殼角蹭了蹭我，“路上別餓著。橘貓，吃得多。”
最後一句，他終於露出點老頑童的樣。
我想起玄龜翁給的龜甲碎片還嵌在項圈裡，蘇喬薇系的那顆紅繩珠和甲紋一個色。
我低頭，把龜甲碎片上的紅繩珠子攥在爪裡。
珠是溫的，帶著蘇喬薇的手溫，地下的熱烘不出來。
她系珠那天沒說話，骨紋亮了一下，她自己不知道，可我看見那光落進珠裡。
珠裡的暖，是那天的光，那光我記著。
那天她系珠時，我說不清是疼還是別的，只記得她手指繞過我脖子，打了個結，又怕勒著，鬆了半扣。
她說：“戴著。紅繩珠，能擋一點髒東西。”
那時我當是平常掛的東西，現在才懂，那點珠裡的暖，是她把劍骨的氣分了一縷進去。
劍修給貓系珠，系的是她自己的底氣。
“落鳳谷，”
我念出這詞。
南域的山，遺脈在等。
蘇喬薇的留言裡提過，那地方有鑄劍骨的東西。
劍骨的東西正是她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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