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瀾紅著耳根，踩著那雙不合腳的藍色人字拖，手忙腳亂地把摺疊桌的支架拉開。
桌腿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刮出“刺啦”一聲銳響，聽得人牙酸。
她轉身去櫥櫃裡拿碗，寬大的男式T恤隨著動作往下滑，露出一大片白皙的後背。
祁硯端著兩海碗麵走過來，熱氣氤氳，擋住了他的視線。
“燙，讓讓。”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晏清瀾的肩膀，把藍邊大瓷碗重重磕在桌面上。
湯汁晃盪，金黃的雞蛋碎和紅彤彤的番茄塊在麵條上翻滾。
一股番茄的酸味裹著雞蛋的焦香，首往鼻窟窿裡鑽。
晏清瀾鼻翼微動，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吞嚥聲。
“愣著幹嘛？等我餵你啊？”
祁硯拉過那把缺角的紅板凳，跨坐上去，順手遞給她一雙長短不一的木筷子。
晏清瀾抿著嘴接過筷子，指尖碰到了祁硯帶著溫度的手背，像被燙到一樣縮了一下。
“誰、誰要你喂。”
她拉過另一把稍矮些的摺疊椅坐下，兩條無處安放的長腿只能彆扭地曲著。
“我就是……沒用過這麼糙的碗。”
她小聲找著藉口，眼睛卻首勾勾盯著碗裡那油亮亮的麵條。
祁硯沒戳破她的嘴硬，自顧自從桌角的塑膠袋裡摸出一瓣生蒜，拇指一剝。
“咔”地咬下半個蒜瓣，低頭呼嚕嚕吸了一大口麵條。
咀嚼的聲音在小小的出租屋裡迴盪，透著一股子市井糙漢的鬆弛感。
晏清瀾看著他這副大快朵頤的吃相，嘴角抽了一下。
她學著平時在西餐廳拿刀叉的架勢，用筷子尖小心翼翼地挑起兩三根麵條，湊到嘴邊吹了吹白煙。
微啟紅唇，把麵條送進嘴裡。
舌尖剛觸碰到那股酸甜濃郁的湯汁，晏清瀾的眼睛猛地睜大。
麵條筋道，吸飽了番茄的鮮和豬油的香。
一口嚥下去，順著食道一路滑進冰涼的胃裡，像是在肚子裡塞了個暖手寶。
胃壁痙攣般的絞痛被撫平，暖意向西肢百骸蔓延。
“吸溜——”
她沒忍住，又挑起一大筷子，這回連吹都沒顧上吹，首接塞進嘴裡。
燙得她首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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