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林蔭道往山坳裡走，沿路古松遮天，石板路被踩得光溜溜的，一看就是常年有人走。
趙清漪走在中間，隨口講學宮的規制：
前頭是演武場，武道院日常操練都在那兒，再往後繞就是藏書樓後牆，平時少有人去。
林彥聽著心裡一動，表面上跟著裴野棠指指點點看野花，眼角餘光卻悄悄往西側掃。
只見藏書樓依山而建，後牆緊挨著山崖，只開了一扇窄小的側門，門口守著兩個穿灰衣的執事，腰上都挎著刀，看著是壯骨境的底子。
牆邊種著一排帶刺的藤蘿，一首爬到二樓窗沿，明顯是防人攀爬的。
他默默記下守衛換崗的大概時辰、側門的鎖具樣式，還有牆根處幾處能藏人的死角。
心裡盤算著：正門查得嚴，側門雖然偏，但守衛少，後半夜換崗的空當最容易摸進去。
就是不知道樓裡有沒有護樓的禁制，回頭得找人打聽打聽。
嘴上卻跟著裴野棠搭話，語氣柔軟，半點破綻都沒有：
“這山壁看著陡得很，也不知道當年工匠是怎麼把樓建上去的。”
“可不是嘛，聽說是大宗師一掌劈平了半面山！” 裴野棠挽著他的胳膊，身子半靠著他。
“一會兒逛完演武場，咱們繞去後山看看唄？”
林彥剛想答應，身後就傳來腳步聲，還有摺扇輕敲掌心的輕響。
“趙小姐，沈小姐，好巧。”
蕭景淵快步走過來，一身月白錦袍不染塵埃，手裡還拿著一卷薄薄的名錄，笑得溫文爾雅。
他先衝趙清漪拱了拱手，算是世家子弟的平常見禮，隨即目光就落在了林彥臉上，笑意更深了些。
“我剛從藏書樓管事那兒出來，拿了本月新入的古籍名錄，想著你們古籍科興許用得上，就順路送過來了。”
這話明著是給所有人的，眼神卻盯林彥，半分都沒挪開。
趙清漪淡淡頷首：“有勞蕭世子費心。”
她和蕭景淵算不上熟，不過是兩國世家朝堂上有往來，宮宴上見過幾面，算點頭之交。
對方特意追過來送名錄，打的什麼主意，她一眼就看明白了，也不點破。
蕭景淵順勢就插進了隊伍裡，走在林彥斜後方，邊走邊有意無意地找話：
“沈小姐是古籍科的？以後要常去藏書樓吧？那兒的蘇掌事我早年有過交情，小姐要是想找什麼孤本殘卷，儘管跟我說，省得你跑冤枉路。”
林彥心裡翻了個大白眼，面上卻規規矩矩的：“多謝世子好意，不過是些尋常課業，不敢麻煩世子。”
拒絕得明明白白，蕭景淵卻半點不惱，依舊笑著閒聊，從古籍版本聊到南疆風物，話題總往林彥身上繞，擺明了是想套近乎。
跟在後面不遠處的沈昭，臉都快黑成鍋底了。
他盯著蕭景淵的背影，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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