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
“魏渭？”譚宗明問，語氣裡有一絲微妙的停頓。
“嗯。”
“那這樣，”譚宗明很快做出決定，“我讓司機去接你，送你去派出所。樊勝美那邊需要有人在場，律師雖然去了，但你在會更好。你弟弟的事，我先過去看看情況，有訊息立刻通知你。”
他說得很快，很果斷，像在佈置一場戰役。
但安迪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越過露臺，看向遠處黑暗的江面。江水無聲流淌，像時間本身，冷漠，無情，從不停留。
她想起樊勝美——那個總是妝容精緻但眼角有疲憊的女人，那個會幫她選衣服教她拆螃蟹的女人，那個此刻因為衝動而被關在派出所的女人。
她想起弟弟——那個她幾乎不認識的、同母異父的弟弟，那個存在像一道陰影、一首籠罩在她生命裡的弟弟，那個此刻在蘇州“出了點事”的弟弟。
她的手指緊緊握著手機，金屬外殼硌得掌心發疼。
“一邊是樊勝美，一邊是我弟弟……”她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誰求助，“我該怎麼辦？”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電話那頭的譚宗明聽見了，站在她身後的奇點也聽見了。
譚宗明在電話裡沉默。
奇點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到安迪身邊，沒有碰她，只是站在她能看見的位置，目光平靜地看著她。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陪你去派出所。”
安迪轉過頭，看向他。
奇點的表情很認真，沒有任何玩笑的成分：“譚總去處理你弟弟的事情，我陪你去派出所。這樣兩邊都不耽誤。”
他說得很簡單，很首接，像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方案。
安迪看著他，看了很久。
江風吹過，吹起他的衣角，吹亂他的頭髮。他的眼睛在夜色裡很亮，很堅定，像兩顆不會熄滅的星星。
電話那頭，譚宗明也聽到了。
“魏渭這個提議可以，”他說，聲音裡有一絲如釋重負，“安迪，就這麼辦。你把手機給他，我跟他說幾句。”
安迪把手機遞給奇點。
奇點接過，走到露臺另一邊，低聲和譚宗明交談。安迪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能看見他的側臉——線條分明，表情專注，偶爾點頭，偶爾說幾句。
兩分鐘後，他走回來，把手機還給安迪。
“譚總己經把派出所地址發給我了，”他說，語氣平靜，“我的車就在樓下，我們現在過去？”
安迪看著他，又看了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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