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去撿。
她只是盯著那張卡片，盯著那兩個並排的名字，盯著那個她從未見過、但此刻寫著她的名字的地址。
她的眼睛開始發燙。
有什麼東西在眼眶裡積聚，湧動，要衝破堤壩。
“你……”她的聲音在顫抖，“你為什麼……為什麼要寫我的名字？”
王柏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彎腰，把散落的東西一樣樣撿起來，重新裝回購物袋裡。他的動作很仔細，很溫柔，像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撿完後，他把購物袋拎在手裡，然後站首身體，看向她。
“因為，”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有能力給你幸福了。”
樊勝美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大顆大顆的，滾燙的，無法控制的眼淚。它們順著臉頰滾落，滴在她的開衫上，浸溼了灰色的羊毛面料。她捂住嘴，想阻止自己哭出聲，但嗚咽還是從指縫間漏了出來。
七年。
在上海打拼的七年，她每天擠地鐵，每天對著電腦加班，每天算計著房租水電，每天在相親市場上被人挑揀。她穿著打折的衣服，用著A貨的包包，化著精緻的妝，維持著那個“我在上海過得很好”的假象。
她以為她己經習慣了。
習慣了孤獨，習慣了偽裝，習慣了在深夜裡一個人流淚，然後第二天早上繼續戴上笑臉面具。
但此刻，在這個男人面前，在這個寫著她的名字的房產證面前，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強，所有的“我很好”，都土崩瓦解。
她哭得像個孩子。
哭得渾身發抖，哭得喘不過氣。
王柏川沒有勸她。
他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她哭，眼神里有心疼，有溫柔，有一種“哭吧，哭出來就好了”的理解。
良久，樊勝美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哽咽：
“你為什麼……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王柏川笑了。
那笑容很溫暖，很真誠，像冬日的陽光。
“大學時我就喜歡你，”他說，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珍藏了很久的秘密，“你穿著白裙子在迎新晚會上跳舞的樣子，我到現在還記得。你幫琳琳補高數筆記的樣子，你在食堂排隊打飯的樣子，你在圖書館看書的側影……每一個樣子，我都記得。”
他的目光變得很深，很沉：
“這麼多年，我一首沒忘。”
樊勝美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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