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宮。
“墨時庭!!!你什麼意思啊?我一個實習生你給我這麼多案子處理???”
歐葉氣呼呼的抱著一堆陳年舊案向他走來。“嘩啦”一下,書卷散落在案臺上。
墨時庭抬眼看她,眉頭輕挑:“這都是本王特意給你找的難度癸級的案子。處理沒有時限,你慢慢做就行。”
“那你總要找個人帶帶我吧!我一點頭緒都沒有。”說著,她從書卷堆中隨便掏出一卷:“你看這個,柳家村有一隻逗留在人間的小狗魂魄,連牛頭馬面大哥去抓幾次都沒抓到,你讓我一個初出茅廬的實習生去抓?”
那人輕笑:“這不正是你要的‘精彩’生活?”歐葉默默翻了個白眼。
“我不管,老司機帶帶我!我要去人間~”
“等我忙完手頭的事就陪你去。”
硃砂筆頓在半空,一滴濃稠如血的墨汁懸在筆尖,欲墜不墜。墨時庭終於撩起眼皮,血色的眸子掃過她那張寫滿“快帶我去玩”的臉,又落到被她屁股蹂躪的卷宗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半炷香。”薄唇輕啟,吐出三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冥主威嚴,瞬間壓過了歐葉肚子裡因為生氣加嘴饞而咕咕叫的背景音。
“啊?”歐葉一時沒反應過來。
墨時庭下巴朝那堆被她坐亂的卷宗點了點,嫌棄之情溢於言表,“半炷香後,忘川渡口。”
“誒?!”歐葉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堪比冥河漲潮的歡呼,“遵命大佬!保證完成任務!!”她像顆被髮射出去的粉紅色炮彈,“噌”地從卷宗堆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開始整理,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啦啦啦~人界一日遊~炸雞烤鴨糖葫蘆~”
墨時庭看著她那副歡脫得沒心沒肺的樣子,血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他重新垂下眼,目光落在生死簿上,指尖那滴硃砂墨卻“啪嗒”一聲,滴落在一個本該壽終正寢的名字旁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暈。
他指尖微動,那紅暈便如活物般被抹去,了無痕跡。彷彿剛才那瞬間的失神,從未發生。
人界·柳家村
忘川渡口的白骨小舟還帶著未散的寒氣,墨時庭已拎著歐葉的衣領,一步踏入了人間地界。
眼前景象倏忽變幻。死寂的幽冥陰風被暖融融的、混雜著泥土青草與淡淡牲畜氣息的夏風取代。刺目的陽光毫無遮攔地潑灑下來,讓歐葉下意識地眯起了眼,抬手擋在額前。
“這大太陽....早知道穿少點了。”她剛嚎了一嗓子,就見墨時庭指尖隨意一彈,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水波般的微光瞬間籠罩了兩人。
“隱匿咒。凡人看不見也聽不見我們。”
“我去,你還會啥技能?有沒有那種憑空變個太陽傘出來的能力?”
話音剛落,一把墨色油紙傘出現在頭頂,傘柄被握在墨時庭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中。
歐葉放下遮陽的手給他比了個大拇指。她好奇地四下張望。
低矮的土坯房參差錯落,土黃的牆壁在烈日下蒸騰著熱氣。村口的老槐樹葉子蔫蔫的,幾隻蘆花雞在樹蔭下有氣無力地刨食。正午時分,村子裡靜悄悄的,只有蟬鳴在燥熱的空氣中扯著嗓子嘶吼。
“這裡這麼大,從哪裡找起啊………”說著,她喉嚨一陣乾燥:“能不能再給我變瓶水?”
墨時庭扶額,卻沒有說什麼。一個散發著寒氣的玉瓶在他手中出現。
“蜂王釀。”
“?蜂蜜?不解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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