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的牆壁正在往外滲血。
不是某個點，是整面牆。
淡藍色的牆紙被暗紅色的液體浸透，順著牆面往下淌，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攤粘稠的血窪。
牆角的盆栽綠蘿在血霧瀰漫的空氣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葉片捲曲發黑。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腥甜——羊水與腐血混合的氣味，濃得幾乎能嚐到鐵鏽的餘味。
徐茹蘭把阮月塞進演播臺後面的狹小空隙裡，自己拖了把鐵質摺疊椅擋在身前。
門外嬰兒鬼的哭聲層層疊疊地湧進來，幾十個聲音疊加在一起，像是一百隻貓在同時發情。
那個母鬼的肚子還在漲大，透過薄薄的肚皮能看到裡面密密麻麻的胎兒輪廓在蠕動。
每一個都是畸形的——頭大身小，四肢扭曲，臍帶纏成一團。
她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螢幕已經黑屏了，但她記得那個號碼。
她在關機前最後一秒按下了撥號鍵——通了。電話接通了。
她聽到了那個聲音，低沉而平穩：“喂？”然後門外的母鬼發出尖嘯，手機徹底黑了。
她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但她知道他會來。
上次在公寓樓也是，這次也是。只要撥通那個號碼，他就會來。
門外的尖嘯再次拔高。母鬼似乎失去了耐心，走廊裡所有嬰兒鬼同時發出刺耳的共振哭嚎。
演播室的門鎖在這股聲浪的衝擊下直接炸開，鐵門向內倒飛，砸在演播臺邊緣。
幾十個渾身青紫的嬰兒鬼像潮水一樣湧進來，爬過牆壁、天花板、地板。
每一隻的眼窩都是兩個黑洞，黑洞裡燃燒著幽藍色的鬼火。
徐茹蘭握緊摺疊椅的腿，指節發白。
她沒有尖叫，沒有說話，只是把摺疊椅舉到了肩上，盯著最前面那隻爬得最快的嬰兒鬼，計算著距離。
她不知道摺疊椅對鬼有沒有用，但這是她手邊唯一的武器。
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走廊盡頭無聲地掠了進來。
那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深灰色的連帽衛衣，面容冷豔。
她的動作太快了——徐茹蘭只看到她右手在腰間一抹，一柄細長的彎刀便憑空出現在她掌中。
彎刀長不過一尺有餘，刀身弧度優美，刀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銘文。
銘文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金光。那金光不刺眼，但嬰兒鬼的哭聲在金光亮起的瞬間齊齊低了一截。
女人手腕一轉，彎刀在身前劃出一道橫弧。
刀鋒並未觸碰到任何一隻嬰兒鬼，但刀身上的金色銘文在弧線劃過的瞬間炸開一道環形衝擊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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