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種本該水火不容的力量在他體內以一種極其精妙的平衡共存。
不打架,不排斥,和諧得像是同一個人的左右手。
這種平衡不是天生的,是被什麼東西強行調和出來的。
要麼是極其高明的功法,要麼是某種極其殘酷的經歷。
聶九羅的彎刀刀陣在她身旁緩緩旋轉,金色刀芒吞吐不定。
她的感知力雖然不如蕭葉的無瑕金丹那樣能直接看穿別人的靈力屬性。
但刀家鎮妖之力的本能反應已經讓她意識到一件事。
——
這個叫炎拓的男人身上有妖力,但刀陣的鎮妖符文沒有對那股妖力產生攻擊反應。
刀家的鎮妖之力專克一切妖邪,只有一種情況不會主動攻擊。
妖力已經完全融入宿主體內,不再被宿主排斥,也不再反過來侵蝕宿主。
這種情況極其罕見,通常只出現在妖物血脈持有者身上。
要麼他是妖族的後裔,要麼他經歷過某種極其痛苦的融合過程。
“你是妖的後代?”聶九羅問。
炎拓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依舊平靜:“不是。我是被梟寄生的倖存者。”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和剛才說“這兩位是我同事”完全一樣,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聶九羅握刀的手微微收緊。
被梟寄生還能保持人類的理智——這種事在整個刀家的檔案庫裡只記載過一例。
那是三百年前刀家的一位先祖,在封印梟的過程中被梟的一縷妖力侵入體內。
那位先祖用刀家鎮妖之法強行壓制了妖力整整十年,最終還是被妖力完全侵蝕,化為了地梟。
刀家不得不在他徹底失控之前親手斬下了他的頭顱。
從那以後,刀家祖訓第一條就是“凡被梟寄生者,殺無赦”。
但眼前這個人,體內被梟寄生,不僅沒有妖化,反而完全馴服了妖力。
他和蕭葉的思緒幾乎同時落到了同一個點上——炎拓身上那根暗紅色的絲線。
它散發的氣息不同於在場任何一個人的力量體系,不是靈力,不是妖力,不是鎮妖之力,更不是古神氣血。
那股氣息深沉、厚重,帶著某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古老韻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