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學生證。塑膠外殼已經裂了，但上面的照片和名字還看得清。
照片上是一個眉目清秀的女孩，扎著馬尾，嘴角帶著一點拘謹的笑，眼神清亮。
姓名：林昭雪。學校：津門政法大學。專業：法學。入學年份是兩年前。
學生證背面寫著一行字，字型工整清秀：“我一定要考上研究生，讓爸爸過上好日子。”
蕭葉把學生證翻開，指尖在照片上停了一瞬，然後收進貼身的口袋裡。
他直起身，看向走廊盡頭。那裡有一扇比其他艙門都大的鐵門，門縫裡滲出更濃的暗紅色光芒。
他正朝那扇門走去，一陣很輕很輕的歌聲忽然從船艙深處飄了出來。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
聲音斷斷續續，像從一個極狹窄的地方擠出來的。
唱歌的是個年輕女孩，音色清亮，卻因為哭過太多次而顯得沙啞。
她只唱了這兩句，就沒了聲。
過了一會兒，歌聲又響起來，還是那兩句，反反覆覆，像一張壞掉的唱片卡在同一段旋律上。
蕭葉停下腳步。他感到自己的後頸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更深的東西——悲涼。
那歌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和牆壁上那些跳動的紅色紋路一起，把整艘船變成了一口巨大的棺材。
而他，正走在這口棺材最黑暗的地方。
就在這時，第三扇門裡忽然竄出一個人影，直撲蕭葉後心。
那人影速度極快，不像是普通倀鬼。
蕭葉瞳孔一縮，側身躲避的同時流刃若火出鞘，反手一刀撩出。
金紅色的刀芒在黑暗中一閃，將那人影劈飛出去。
火光下，他看清了——這是個穿著花襯衫的胖子。
脖子上掛著一串拇指粗的金鍊子，腰上彆著一把還沾著血的老虎鉗。
他的嘴巴被針線縫住了，左右兩片嘴唇被暗紅色的線密密麻麻地絞在一起。
只留出幾道極細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的眼睛沒有變灰，反而泛著墨綠色的光，像兩盞在怨氣裡泡爛的鬼火。
這個人和前面那些底層倀鬼不一樣。
他還有一絲自主意識，或者說，他身上的怨氣比別的倀鬼濃烈得多，已經生出了一點最原始的“惡”。
他嘴裡發出含混的嘶吼，揮著老虎鉗又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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