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起，他體內的無瑕金丹便自行運轉起來，請神法印的起手式剛剛結成。
天地間卻像被什麼東西猛力一壓，四周的肉膜同時劇烈一縮。
整間貨艙發出一種極沉悶的、像喉嚨被掐住般的聲響，像這頭“巨獸”在拒絕他的靈力。
法印結到一半，蕭葉額間忽然一痛，像是被什麼極冷的東西從外面狠狠撞了一下。
他面色一白，法印寸寸崩散。
“請不了。”他低聲道。這裡不是尋常鬼域。
這片空間從頭到尾，都是林昭雪內心的“形狀”。
她的怨、她的痛、她的心洞，就是這個鬼域本身。
他若請來神明，神明的力量就會像燒紅的鐵水倒進薄瓷碗裡，林昭雪會第一個被燒得灰飛煙滅。
“那隻能硬來了。”
聶九羅將左手按在腰間刀匣上，右手的彎刀橫在身前，鎮妖銘文一段段亮起。
從刀尖一直燃到刀柄，將她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她性子本就不喜多言，見蕭葉猶豫，只當他在顧慮林昭雪的命，便道：“我來護住你，你儘管動手。”
話音未落，腔體底部那道裂口猛地張開，暗紅色的液流如決堤般湧出，帶著刺骨的陰氣朝兩人捲來。
那液流中有無數只蒼白的手伸出，朝他們的小腿抓去。
聶九羅腳尖一點，向後掠出數尺，同時彎刀在身前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刀氣直切液流。
可那液流像有生命一般，被刀氣劈開後又迅速合攏，反而分成兩股，像兩條血蛇從左右兩側包抄而來。
她只能再退，邊退邊斬。刀光如輪，將不斷撲來的血蛇斬成無數段。
那些斷肢落地後卻仍在蠕動，像被斬斷的蚯蚓，越斬越多。
她的刀氣越來越密集，額上已見了汗，腳下的肉膜卻被腔體伸出的細絲牢牢鎖住。
再斬出一刀時，那刀陣的金光忽然一滯，下一瞬，幾隻蒼白的手從她腳底破膜而出，死死抓住了她的腳踝。
她身子一晃，腔體上幾十根血管同時暴起，如鞭子般抽在她的後背上。
聶九羅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抽得朝前撲去，刀陣立破。
她踉蹌數步，最終單膝跪在地上，嘴角滲出一縷血。
可她沒有跪太久，反手將彎刀往地上一插，硬撐著又站了起來，只是身子已經微微發晃。
“聶九羅！”蕭葉剛要回身去扶她，面前的血流忽然暴漲，像一堵暗紅色的牆把他和聶九羅隔開。
腔體加速搏動，整個貨艙像一顆被攪動的心臟，所有的血管都朝著蕭葉抽打過來。
他咬牙握刀，始解火焰炸開，與那如林般的血管硬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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