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五官被怨氣扭曲成了一個接一個相同的模樣。
全都像那個在蕭葉記憶裡出現過的灰西裝男人，露著一口黃牙，朝著他笑。
蕭葉橫刀一掃，金紅色的火焰在手術室裡掀起一道火浪，將最近處的十幾個白大褂掀飛出去。
但它們和走廊裡的倀鬼一樣，落地後便掙扎著爬起來，身上的衣服被燒成焦黑的碎片。
露出下面青灰色的身體，依舊向前擠，像一群渴血的水蛭。
蕭葉左手以古神氣血拍出，暗金色神紋大盛，一掌將湧上來的四五個白大褂震成飛灰。
可灰燼還沒落地，新的白大褂又從血字裡爬了出來。
它們低低地念著編號，念著那些女孩的名字，像在點名，又像在宣告。
蕭葉眉目一凝，腳下雷光一動，準備退後。
他身子才動，腳下忽然一沉，低頭看時，一隻青灰色的手從血泊中伸出來，死死攥住了他的腳踝。
緊接著十幾只、幾十隻手同時從地面伸出，把他牢牢按在原地。
那些手沒有肉，只有薄薄一層皮包著骨頭，像一根根從地獄裡長出來的藤蔓。
蕭葉用古神氣血一震，數根手應聲而斷，他右腿一屈一蹬，整個人拔地而起，同時流刃若火朝地面全力劈下。
轟的一聲，手術檯被從中劈成兩半，鐵架床板翻飛而起，連帶著幾張白大褂一起被火焰吞沒。
但落地時他仍被更多的手纏住了右臂，刀勢一阻，火勢一緩，白大褂們便像潮水一樣圍了上來。
它們把他逼到那面血牆前，他背靠著那六十三個名字。
他聽到牆裡傳來細微的哭聲，像很多很多女孩躲在牆後頭偷偷地哭。
那哭聲給了他一種極怪異的感受，像是他背後這面牆，在用自己的方式喊他不要走。
他深吸一口氣，乾脆不再掙扎，反而將刀往地上一插，雙手合十。
無瑕金丹的靈力自眉心湧出，整個人像一尊燃著金光的銅像，任由白大褂們撲上來。
那些青灰色的手在觸到他身體前，就被一層暗金色的神紋彈開，像飛蛾撲進火堆，來一隻，化一隻。
它們還在擠，他還在燒。這已經不能算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困局。
他的靈力在源源不斷地消耗，而它們源源不斷。
這裡是十七號手術室，是這艘鬼船最兇的地方。
死在這裡的女孩，怨氣全在這裡，它們不會散。他殺不完，只能等。
就在他準備拔出刀再拼一場時，牆上的血字忽然全部亮了起來。
那六十三個名字同時發光，暗紅色的光映得整間手術室一片血紅。
白大褂們像被什麼力量同時定住，僵在原地，臉上那木然的笑統統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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