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識沉入體內。無瑕金丹在灰霧中緩緩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像一顆即將破殼的鳥卵。
金色的丹體像被無形的力量從內部撐開，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金色裂紋。
那是碎丹的徵兆。痛感從丹田最深處傳來，不是肉體的痛，而是神魂層面的痛。
修士的金丹是精氣神三寶所化的核心，碎丹等於把靈魂重新捏塑一遍。
蕭葉額頭上青筋暴起，指甲摳進身下的礁石裡，石屑簌簌往下掉。
幾道細小的電弧不受控制地從他周身迸射出來，擊在海面上激起數尺高的水花。
可那海風、海浪、天上低垂的雲，都像被某種力量凝住了一般。
天地忽然就靜了下來，靜得只剩他體內那顆碎裂的金丹在哀鳴。
但哀鳴不是終結，而是開始。
那些從金丹裂紋中湧出來的金色汁液並未消散，反而被混沌之氣牢牢裹住。
在丹田中重新聚攏、交織、塑形。大片大片的天地靈氣像瘋了似的朝他湧來。
海風捲著海面上的水汽，以他為中心旋轉，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足有數十丈之高。
海水被漩渦牽引，沿著崖壁倒卷而上，像一條從海底伸出來的灰藍色手臂，緩緩探向天空。
天上海翻湧的灰雲也亮了起來，不是被陽光穿透，而是被靈壓徹底驅散，露出一小片極深極深的湛藍。
接著，一道銀光從海天相接處直直劈下，打在他身前不到十丈的海面上。
海水被銀光劈開，露出海底黑沉沉的礁石，兩片海水就那樣懸著，久久不肯合攏。
蕭葉的丹田裡，金色的丹液與灰濛濛的混沌之氣徹底交融。
一個小小的嬰兒輪廓從丹田中浮現，不過半尺高，盤膝而坐，面如溫玉。
它周身纏繞著一層混混沌沌的光，像是從天地未開時走出來的一尊幼神。
它睜開眼睛，眼裡也是一片混沌，似黑似白，似金似銀。
整個海崖突然一震，一圈無形的氣浪以蕭葉為中心，朝四面八方狠狠盪開。
數十米外的礁石被氣浪掀飛，海面上炸起無數白色的水柱。
天空中的灰雲像被一把無形的大手抹平，露出漫天星光，即使是白天也看得清清楚楚。
元嬰凝聚，混沌元嬰，成。
那尊元嬰在他丹田中緩緩站起，赤足站在靈海之上。
四面八方的靈氣如百川歸海般自動朝他湧來，竟比主動修煉還要快出幾倍。
他感覺自己對這片天地的感知發生了質變。
此刻他不用睜眼，就能看見百丈之外海浪最細微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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