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智敏心臟附近的那幾根晶絲花的時間更長,它們幾乎要鑽到心室壁上去了。
蕭葉將混沌元嬰的本源之氣凝成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線,一點點鑽進她的血脈。
像把幾隻銀白色的活蟲從她心口緩緩拽出來。
柳智敏疼得渾身都在抖,眼淚從眼角滾出來,順著太陽穴流進發叢裡,但她始終沒有醒。
天快亮時,最後一根晶絲被蕭葉從柳智敏的指尖逼了出來。
它從她中指的指腹處冒了個頭,像一條細小的銀蛇,被蕭葉指尖的雷光炸了個粉碎。
柳智敏的體溫幾乎是同時降了下去,像有什麼壓在她身上一整個晝夜的東西終於鬆開了。
她的呼吸慢慢平緩,臉上的潮紅褪去,只剩下病態的蒼白。
張元英也安靜下來,呼吸綿長,偶爾動一下手指,像從噩夢裡掙脫出來。
蕭葉把她們的手放回被子裡,又用靈力在兩人體內各留了一道極微弱的印記。
那是他故意留下的,用來在接下來幾天裡隨時感應她們的體溫和結晶情況。
做完這些,他才站起來。
腿已經有些發麻,他扶著床沿站了一小會兒,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坐在門外的塑膠長椅上。
走廊裡的燈白得發冷,把牆壁上的瓷磚照得一片慘白。
他閉了會兒眼睛,調息片刻,再睜眼時,外面已經有些灰白了。
手機裡有十幾條沈驚瀾發來的訊息,他暫時沒力氣看。
大約是上午,他正閉眼假寐,病房的門被輕輕拉開了。
一個極輕極輕的腳步聲停在他面前。
蕭葉睜開眼,看見柳智敏站在他面前,身上還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赤著腳,沒穿拖鞋。
她的臉色仍然很差,嘴唇乾裂,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像風一吹就會倒。
她低頭看著他,眼睛有些腫,眼底有血絲,但眼神是清醒的。
她沒說話,慢慢蹲下來,從病號服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進蕭葉掌心。
是一小塊巧克力,被體溫捂得有些發軟,包裝紙皺巴巴的。
“你很累了。”她用中文說,口音生硬,但聽得懂。
她就那樣蹲在他面前,仰著臉看他,像一隻從雨裡被撿回來的小動物。
蕭葉看著掌心的巧克力,又看了看她。她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像一片被風吹到岸上的花瓣。
身後的病房門又響了一下。
張元英也走了出來,披著一件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淺灰色外套,胳膊還發著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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