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便沒有再問。
他信他的掌門師兄，畢竟那是他敬重了數百年的掌門，也是他曾並肩走過無數次生死關的師兄。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句“我知道了”，便己經是這件事最後的結果。
掌門沒有澄清，也沒有阻止。任由那些流言從山腳蔓延至山門之外。甚至有人私下傳言，說這位曾經名震三界的楚仙君風頭太盛，壓了掌門數百年。
如今楚辭修為盡廢，終於輪到掌門出頭了。
這話荒唐至極。
也因此，傳得格外快。
只是這傳言很快便被人壓了下去，沒有鬧大，甚至沒有傳出蒼梧山。
至於究竟是誰讓它消失的，沒有人知道。
世人彷彿總要尋些談資，來填補他們重複而乏味的生活。於是那些關於楚辭的流言，便如山風一般，自蒼梧山下漸漸吹上了山。
從最初的幾句私下議論，到後來，棲雲殿內負責灑掃的侍從、外門弟子、內門弟子，乃至其餘西峰的長老，都曾聽聞那些傳言。
楚辭雖己沒了修為，卻並未聾，那些路過時刻意壓低的聲音，總有那麼幾句，會隨著風飄進他的耳中。
起初，他並未在意。後來，那些聲音越來越多。
於是楚辭漸漸閉門不出，他遣散了棲雲殿中的侍從與弟子，只留下自己一人，每日飲茶、打坐、靜心。
棲雲殿的院中種著一棵菩提樹，春日新芽初生，夏日枝繁葉茂，秋風一起，滿樹的葉子便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楚辭常坐在樹下。風一吹，便有葉片輕輕落在他的肩頭。
他也不拂去，只是坐在那裡，一坐便是一整日。
春去秋來，轉眼，便過去了三年。
三年間，楚辭的身體越來越差。沒了靈藥的供養，又因舊傷纏身，他原本清瘦的身形愈發單薄。寬大的白衣落在身上，竟顯得有些空蕩。
最初的時候，其餘西峰的長老，包括掌門袁緒，都會時常前來看望，後來，掌門以宗門事務繁忙為由，來的次數越來越少。
從最初的一月一次，到三月一次，再後來，一年也未必能來兩回。
戒律閣長老沈長燼倒還維持著每月一次的探望。只是每次來也坐不了多久。喝一盞茶，說上幾句無關痛癢的話，便又匆匆離去。彷彿只是為了告訴旁人他並未忘記這位曾經的楚仙君。
真正會惦記著楚辭的，卻只有兩個人。
靈藥峰峰主，葉雲澤。
以及縹緲峰峰主，陳玲兒。
三人與楚辭師出同門。
陳玲兒是五峰之中唯一的女峰主，也是三人中最早拜入師門的那一個，楚辭與葉雲澤皆喚她一聲大師姐。
葉雲澤排行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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